不知在官道上走了多远,虞灵和只觉得肚子又空了。摸着包袱里的藕尖,心才定了些。
她的戏份已经结束,那群人现在也与她无关了。
天色渐晚,前路无人,阵阵蛙声从两旁田野传来。她一个人走夜路许多年,只是这一次,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路边的草丛里亮起一点黄绿色的光,吸引了她的注意。蹲下拨开草叶,一只萤火虫飞出来的瞬间灭了它的灯。
“吓到你了?我也吓着呢。”
她加快了脚步继续前行,打算找个破屋待一晚或者厚着脸皮借宿。点点流萤飘在空中,这次她没再打扰,视线顺着一只萤火虫往上抬,天上挂着一弯残月。
“叮铃叮铃。”有节奏的铃声从她身后响起,伴随着“得得”的声响。
虞灵和回过身,一头驴正跑过来,脖铃随着步子摇晃。那驴冷不丁在她不远处停下脚步,脑袋一沉又仰起来,鼻孔张大,“突突突。”
“啊!”虞灵和被它惊得跳起来,连连后退两步。
“别怕,它不咬人。”一道笑盈盈的女声从驴背后响起,“哈哈哈哈哈。”
驴背上无人,只拖着一个板车。虞灵和瞪大了眼睛,“你在哪?”
那人从板车上坐起来,“吓到你了。”
虞灵和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听声音是个年纪相仿的女子,“小娘子,你这驴,喷嚏都打到我脸上了。”
板车上的人里摸出一根白萝卜,从上面跳下来,走到她跟前,“莱菔,赔给你。”
女子长着一张圆脸,眉眼弯弯的,嘴角往上翘,瞧着就是个爱笑的性子。
“我不是来福,我叫虞灵和。”虽然觉得她奇怪,虞灵和还是接过了那个萝卜。
眼前的人又笑起来,手指着她手里的萝卜,“谁叫你了,我说它呢。”
原来萝卜以前叫莱菔。虞灵和在心里嘀咕,嘴上还是问:“这个不叫萝卜吗?”
“有这个叫法,不过我们村里都叫莱菔。”
虞灵和抓住了重点,“你们村在哪?能带我一个吗?我没处落脚。”
“嗯?”她比虞灵和高了小半个头,低头看她的脸。嘴唇微微嘟起,眉毛也轻轻蹙着。
虞灵和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看了半天,想到自己刚才可能就是这个表情,“你学我?”
看着她慢半拍的模样,女子嘴角忍着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算是流民吧,无家可归。”虞灵和摸着手里的萝卜,犹豫地递回去,“这个还给你,换我住一晚可好?天一亮我就去找别的住处。”
女子正经起来,收敛了笑意,“你多大年纪?”
虞灵和想了一下,这里的虞灵和刚及笄一年。“我十六岁。”
闻言,女子没拿她的萝卜,拉着她上板车。
“谢谢姐姐。”虞灵和躺上板车,盯着天上的星星,“你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另有所图吗?”
“你这瘦弱可怜的模样嘛,跟章大娘家刚出生的小猫崽子差不多。”那女子躺在她身边,手里捏着方才薅的狗尾巴草,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我与你同岁。”
虞灵和偏头躲过,侧着身子看向她,“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乔运清,我家在清溪村。”
“你的名字真好听,听起来就很顺很正。”
乔运清不解她羡慕的语气,“你的不是更好听吗?”
虞灵和抿唇,转过去平躺着,眼眸低垂,声音也低了下去,“不一样,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