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和浑身冰凉,感觉周身被水包裹着,窒息感让她挣扎着浮起来,抹去脸上的水,一睁眼是满目粉白的荷花。
岸上围着一群人,几个锦衣公子站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小厮,不约而同看向她,或漠视,或捂嘴,或闷笑。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凌晨加班,怎么泡水里了?
“兰台兄,你这未过门的妻想不开了?”其中一男子摇着折扇,眼神轻慢地与她相对,语气中无半分同情。
兰台,晏兰台?这不是她最近看的那本虐文的男主吗?她被推进了荷花池里,所以她现在是虐文中被寥寥几语带过的炮灰未婚妻。
虞灵和追读时看到这个与自己同名的角色的经历,只吐槽了一句“没必要用这种情节体现男主的薄情”。书还没看完,自己进来了。
“已然不是了。”开口的人脸上无甚表情,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很快便移开。
他就是晏兰台。原书中坚韧强大、冷心寡言但对女主崔恩则的磋磨毫无办法的男主,大聿朝最年轻的探花,在翰林院熬资历,往后历经挫折终成宰执。
若说虞灵和此前对他有一层滤镜,如今亲身穿成这个未婚妻,什么滤镜也不剩了。
周遭的池水被方才挣扎的动作搅浑,虞灵和嗅到了淤泥的腥气,没有立刻上岸,反而整个人钻到水下去。
岸上众人这才慌了神,纷纷将目光转向晏兰台,七嘴八舌地议论。
“她真要寻死?”
“晏大人,这事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即便家中有权势,害死一个人也是麻烦。
晏兰台眉头微蹙,斜了身边的钟誉一眼,“既是你推的,捞上来。”
钟誉收起看戏的表情,用扇子指着小厮吩咐:“捞啊,没眼力见的。”
小厮还没跳下去,虞灵和又浮起来了,怀里抱着一根莲藕,随手抹了一把脸。
刚才挣扎的时候踢到了这根莲藕,她下水摸出来了,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这藕比她胳膊还粗,肯定是混在花藕里面的菜藕,正好让她撞见了。
小厮的脚停在岸边,看到这怪异的行为不自觉后退一步。钟誉愣愣地停下了摇扇子的手。晏兰台的眉头蹙得更紧,别过脸去。
她踩着软烂的淤泥上了岸,朝那群神色各异的人抬了抬下巴,“不能让我空着手走吧。”没等他们反应,往反方向走去,湿鞋在地上一踩一个脚印,水顺着发尾砸在地面方砖上,留下一路水痕。
开局一根藕,她已经开始赚了。
至于那群官宦子弟,她斗不过,更没心思去斗。这具身体不知奔波了多久,腹部十分扁平,甚至有些凹陷。
得出去找吃的。
虞灵和浑身湿淋淋还带着一股腥气,路过的丫鬟都捂着鼻子躲开。她拦住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丫鬟问路,“妹妹,怎么出去啊?”
“那边,我带你走吧。”她塞了一块手帕在虞灵和手心,自己走在左前方侧身引路。
虞灵和用手帕擦了擦头发,“你人真好,叫什么名字?”
“青荷。”她声音低低的,头微垂着,行走的姿态很是拘谨。
“真巧,我跟荷花还挺有缘分。”虞灵和说着拍了拍自己抱着的藕,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青荷飞快地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似乎是想到她抱着莲藕出水那一幕,不禁跟着笑。
走过抄手游廊,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虞娘子,等等。”
虞灵和回头一看,是府中小厮,正提着一个包袱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