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将包袱递到她手里,“这是你带来的。咱家娘子和阿郎说了,请虞娘子日后莫再来攀亲戚。”
分明是他们夫妻俩背信弃义,见虞家失势便立即割席悔婚,欺她无人可依。
“我不会再来了。”她盯着这个包袱陷入迷茫。这里头都是软的,只有衣服。
原主父亲八年前弹劾皇亲贪赃,反被外放到穷乡僻壤,后不断被调到各种地方,一家人跟着东奔西跑八年,家底越来越薄。如今一个子都不剩。
她没有钱,能去哪呢?
肩膀被一根手指点了点,虞灵和抬起头撞进青荷的疑惑的眼神里,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走吧。”
穿过层层院落,总算是走到了大门口。青荷站在门边目送她离开。
虞灵和踏出门槛,想到了什么,转身牵住她的衣袖,“青荷,你知道最近的集市在哪里吗?我想把这玩意儿卖了。”
“这个藕?”青荷伸出手指了个方向,“城东有菜市,但是你这样可能不太好卖。人家都是有小摊或者铺面的。”
“没事,这个品相好,我肯定能卖出去。”虞灵和朝她挥挥手往东走去。
日头正盛,虞灵和背着包袱,抱着约莫四斤的藕走了两条街,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
远远闻到了一股沾水之后的鸡毛味,她就知道来对了。
走进菜市,穿过活禽片区找到卖藕的摊位,在嘈杂的人声中来回转一圈,专听别的摊贩报价。
人家都按斤算价,藕五文一斤。她没秤,只能估价了。和她这根大小差不多的藕,大概是18文。
了解完价格,虞灵和没在密集的摊位里挤位置,顺着往另一头街口走去,有少部分人从那头过来。在距离其他商贩不远的空地上停下,将藕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下来。这算是菜市最边缘的地方。
以前她在地铁站附近也摆过摊,不过抹不开面子,搞了个无人售花小摊。要论卖货经验,她还没有。不过,现下面子算什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
经过的人多数提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从虞灵和这边的出口走出去。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的鞋,突然一双芒鞋在她面前停下,旁边还立着一根枯黄的竹竿,竹节磨得光滑。
“小娘子卖藕辛苦,老朽给你卜一卦,看看你这藕今日能卖出否?”
眼前的人一头白发,嘴边挂着一圈白胡子,身着旧道袍,手里握着的竹竿上挂着一块布幡,写的是:牛半仙。
虞灵和十分坦诚地摆摆手,“我没有钱。”
牛半仙抬手捋了捋胡须,自顾自地开口:“小娘子,你这命里的变数,怕是刚开了个头。”
她不信算命,没接话,低头盯着自己的藕。万一这老头说几句开始讹钱呢?她从前真被算命的讹过。
牛半仙打量着虞灵和的衣着,看了一眼她的鞋,“小娘子这双布鞋,前头磨得发白,后跟还结实。你这是只顾着往前奔,顾不上身后事啊。”
“什么意思?”这人神神叨叨的。
算命先生摇着头走了。
虞灵和想着那句话,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拿着一卷纸往她的方向来,距离不过几步远。
原书写到虞灵和离开之后就没在她身上着墨,后面就是晏兰台和崔恩则之间的深情虐恋。按理说应该没有她的事了,晏家不至于小心眼到对她赶尽杀绝。
虞灵和抱着藕站起来,脚还没迈出去,官兵已经近身,径直走到她身后,抻开手里的纸,用竹刷沾了浆糊抹在纸背四角。
她这才发现背后是一个告示墙。榜文贴好,附近的人都围过来了。
题目是京畿劝农司奉旨晓谕流民垦荒事。
榜文详细说明了请射荒田的具体流程、免税三年的优待以及严禁豪强包占荒地的禁令。
看到这些内容,围着的人都散了。一个褐衣中年人嘴里嘟囔着:“京城左近哪来那么多流民?倒是进城找活计的闲汉,一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