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了自己这几天在老书吏面前的乔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外头风大,比昨日还冷些,宣青山匆匆往租宅赶,不知道师姐拿到东西没,她不禁想。
现在有了账本,还需实物验证才是。两份账上麻绳有所出入,所以今夜她与苏枫瑶兵分两路,一个取账,一个取物。
她将账册收入怀中,继续赶路,墨发飘扬,街景变幻,宣青山突然觉得自己走的快了些。
她不喜欢万事赶忙的感觉,于是放慢了脚步,转头欣赏起临淮城的夜景。
每当夜幕降临,微凉的风抚过来,宣青山便会想起一个人。
魏轻舟。。。。。。他真的回去成亲了吗?
心下堵塞,她摇摇头,还是加快了脚步。
赶到租宅,房里正灯火摇晃。
苏枫瑶正对着大门坐着,正仔细研究手上之物,听见声响她便抬起了头,见是宣青山,便招手让她坐下。
“你回来了,我仔细瞧了瞧这麻绳,工艺确实不简单,捻法比寻常麻绳精细上倍。”
她上前坐在苏枫瑶旁边,拿过麻绳,“你看,绳头处的暗标,上面是永辰三年晨宁甲坊。”
宣青山赶忙掏出账本比对。
她抬头,与苏枫瑶对视,随后轻轻摇头,“果然对不上,采购账上不管是年份还是商户,都不是这一批。”
两人分工逐项对比着三套账目的数量,单价,商户,日期和签名。
宣青山边看边说道:“这不仅采购和申领的日期对不上,价格也高出甚多。”
最后她规整好账册,用布包了起来,“不同环节的签名有几个笔迹细看也能知道是出自同一个人。这本册子上,还有些贪赃的记录。”
轻轻理理袖口,苏枫瑶笑道:“今日在路边喝酒,旁边一户人家在装修宅院,我向酒家打听,那老板说主人家是个小吏,最近突然变得阔绰,不知走了什么运气,搞起了桐油和麻绳的生意呢,这些畜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
宣青山眉头紧锁,并不回应。
“这背后的形势让我很不安,不知道最后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苏枫瑶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头:“确实极其麻烦,不过应该还来得及。”
宣青山松了眉头,双手撑着脸颊,两眼注视着轻轻摇曳的火烛。
“接下来何如?”
“。。。。。。师姐,麻烦你明日带着这截麻绳,去找个在家休养的老工匠看看,将他们所说的材质和工艺记录下来。”
苏枫瑶眨眨眼表示接受,她又微微瞪大双眸,那意思是询问宣青山去干嘛。
“我要去码头,据那管家留下来的消息,有几批粮食有疑问,我不方便明面上直接去调查,只能花时间去跟每批粮的去向了。不过我想也不会很耗费时间,这粮食有问题,要么就是中间丢了,要么就是下船却不进库,运到别的地方去了,丢了的那几批还得后面去查。不进库的话我想只能是霉变等原因了。”
苏枫瑶了然,叮嘱道:“小心为上,那儿鱼龙混杂,别叫人看出你在探查什么。”
“自然,你放心。”
转眼到了第二日,宣青山心事重重,夜半时分才入眠,醒来时天光大亮,起床一看苏枫瑶早已出门。
她略作男子装扮,蒙住大半脸颊,去了码头。
码头有好几个分区,如官粮转运区,私家货运区等等,码头上运行着各类船只,有负责运输的庞大漕船,或是精巧的客船。各色人等聚集此地,嘈杂地声音充斥着耳畔,力夫们负重的喝气声,船家求神明保佑的呢喃声,商户的指挥声,还有官员巡视的马蹄声。
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很多,宣青山四处转了转,细细记下了码头的格局,但也没有发现有奇怪的地方。
她又多待了一会,发现有一个大汉一直望着自己这边,宣青山吞了吞口水,又望了望周围,附近好像就自己在瞎转悠。
正想转身离开,那大汉却紧着脸,朝她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