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右侧脸颊一道大疤,嘴唇紧紧绷着,目不斜视朝她走来,宣青山下意识将兜帽斜了斜,挡住了半边脸。
直走到她面前,那大汉粗咳一声,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心却已经跳到嗓子眼,若是在这里发生争执,可异常引人注目。
正当她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解释,大汉却径直略过了她,朝她身后走去。
“没眼货!此处是你溺尿处?吃俺一拳!”
宣青山瞪眼往后一瞥,赶紧离开了此处。
踏入房门时,苏枫瑶已坐在桌边喝茶。
她望了望外面天色,疑惑道:“怎么这么快?”
她坐下取了一只茶杯,边将其倒满边回答:“人比我想象的要多,晚上再去。”
“这是我今早上做的记录,托人介绍找了两个老工匠,说辞都差不多,但非常含糊,肯定是知道什么,他们看制造工艺说,可能为军方特有的麻绳,民间一般不会有,但说不清楚,没辙。”
“。。。。。。我知道了,辛苦师姐。”
两人都沉默下来,一想到这背后有人想再次点起一场战火,内心的不安感就像再遭千只虫蚁咬噬。
宣青山沉吟,似乎在思索良策。
“今晚我陪你一起去。”
“好。”
夜幕降临,临淮城内的人们如春醒的动物活络起来,城中百姓都爱在晚上出门。
二人提了包裹,扮作歇脚的旅人,宣青山依旧是一身男子装扮,苏枫瑶则演作她的妻,两人在码头附近的一处繁忙的茶摊歇脚。周围也有不少在此处贪闲的工头和仓吏,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在两人对面,有个生的眼歪嘴斜的仓吏,原是见苏枫瑶生得妩媚,被引去了注意,观察间却注意到两人少言,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码头看,不免起了疑心。于是他起身悄声过去。
“喂,你们两个,何事在这坐着?”
两人瞧得专心,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微微心惊。
宣青山迅速反应过来,她勾起唇笑得爽朗,微微低了眉眼向那仓吏行了礼。
“大人,我夫妻二人初到泗州,是为寻亲人而来。”
她取了个新杯,倒满一杯茶,又喊了一壶新酒,起身将茶盏往那人手里递去,随后拱手道:“多日赶路略显疲态,大人特意过来关心我等,实在感谢。”
那仓吏接过茶盏,举至唇边,欲饮间又顿住,“你二人老盯着岸边作甚?寻亲人而来,亲人是何人?”
说完,又上下扫视苏枫瑶,全然不看宣青山。
苏枫瑶黑了脸,手握成拳,心里很想教训这个蠢货,可这里人多,实在不便动手,只能捱到事情结束再说。
她正待回答,宣青山却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仓吏的视线。
“某父在京中供职,特命我来此地,看看尔等是否渎职,若有误事者,叫我直接杀之。”
那仓吏被挡去视线,心下不爽,听了这话本是将信将疑,一抬头心中却猛然一惊。
眼前的人浓眉皱起,额头青筋若隐若现,眼眶微张,爬满了红血丝,眼神中带了暴戾,似吞龙猛兽,正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毫无疑问,这人在明目张胆地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