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会不会的事。
这几日相处下来,我也知道他是个品行端方的。
可你到底没经过事,男人只要起了兴,就彻底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了,晓得吗?”
“好……”
逼仄简朴的屋内,暖黄的烛光辟出一小方明亮的天地。
何烟缓缓松开手,心里五味杂陈:
“往后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实在过不下去了,你就回青芜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
初冬日头悬得低,灰蒙蒙的云就压在连片屋宇之上。
青州临着赤水,虽不及云洛富庶,却是商旅要津。
而两年前谢令聿便是以状元身份被调任此地,任提举常平公事,执掌青州民政财赋。
“小心些,别被雨水淋了衣物。”
朱红青瓦的青榆门前停了一辆黑漆安车,谢应淮伸出手,慢慢扶着阙韵下车。
“我堂兄就在青州做官,这几日接连赶路也累了,索性多休整几日。
等天放晴了,我们直接坐官船上京。”
谢应淮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她身上,她低着头,小心避开砖缝里浅浅的水洼,“好,都听你的。
只是……你堂兄到底是长辈,我该主动去拜见一下吧?”
“也行。”
谢应淮掀开厚重的门帘,“不过他在当值,这个时辰还没回府。
等他回来了,我带你去。”
他说着又轻笑了两声,补充道:“其实也不急。
等大婚的时候谢家的长辈都会来,堂兄也在,到时候一并拜见也使得。”
走进屋内,地龙的暖意便缓缓漫开。
屋内物件排布有序,桌案、衣架样样齐备,颇有些规整肃穆的气韵。
“那不一样,”
阙韵含笑回头,“住在长辈家岂有不拜见之礼,被我娘知道了又该训我不懂规矩了。”
“好,那就带你提前见见他。”
谢应淮低低笑了两声,“我原先还怕他那副板正模样吓着你,如今瞧你这拘谨劲倒跟他有几分像,那我确实是不担心了。”
“应淮!”
她一嗔,脸上迅速泛起潮红,“这是规矩……”
“四公子四公子!”
屋外响起怀舟的叩门声,“三公子回来了,请你去前厅一叙。”
“三公子?”
“我堂兄。”
他勾起浅笑,“在家里他行三,我行四。
你先坐着,觉得闷可以在廊下透透气。
我先同他谈些正事,过会再带你拜见他。”
话音落尽,阙韵便点了点头。
反倒是谢应淮有些舍不得,三步一回头,到底还是带着怀舟去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