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千水涤荡在身侧,残月一引,两岸粼粼的灯火便掠过眼底。
舱内一息烛火微弱,映得四壁光影跟着船身摇颤。
想到白日的光景,泪珠便簌簌砸落衣襟,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无声息地在绸缎上洇开一片湿痕。
可她没想到,谢家为了不让她进门,竟找林守常来颠倒黑白,只为给她难堪。
这般羞辱,是她怎么也忍不下去的。
船外晚风穿浪,隐约传来纷乱的声响。
她心底正懊恼不该来京,那响动却忽然逼近,令她心口一紧。
狭小的天地间唯她一人,她想起谢应淮当初便是遇刺落水的,突然大感不妙,随手摸起一支银簪,便悄无声息地靠近舱门。
叩叩——
两声叩门声清晰传来,只见吱呀一声轻响,木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暗影中。
江上的夜风裹着湿气一并涌入,看清来人,她手中的发簪瞬间滑落在地,埋藏心底的委屈突然翻涌而出。
“应淮!”
她快步扑上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满腔的委屈倾泻而出,“我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现在才来?”
身后的木门被人带上,谢应淮脸上风尘仆仆,却依旧俯下身去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阿韵,我来晚了。”
舌尖的咸味已有些发苦,她攥紧他的衣袍,哭得声音都在发颤:“你来晚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发过誓的,此生只要你。”
他低头看她,向来从容的人此刻眼中尽是慌乱,“阿韵,我没有不要你,我永远都会护着你……”
江风凌乱,几道鸥声透过小小的窗户荡在屋内。
阙韵再也按捺不住,不等他言语,已然倾身吻上他的唇瓣。
屋内昏暗潮湿,还未等他回过神,她已径直一推,让猝不及防的谢应淮倒落在了狭小的床榻之上。
“阿韵?”
谢应淮怔愣一喊,就见她已然贴上他的身子。
“阿韵,”
他气息慌乱,大掌一下就擒住她的双手,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理智尚存,声音却有些喑哑,嗅着满室青棠香后缓缓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男女欢情,夫妻敦伦,”
她轻咬朱唇,狭小的菱格窗框着半边月,冬夜的寒风几经辗转,落到了两人沁出薄汗的额角。
羞耻从心底缓缓升起,她垂下眼睫,到底不敢对上他炙热的目光,“游夫人教我的,不对吗?”
“对,”
他喉结轻滚,手臂撑着身体,灼灼的目光尽数落到了娇艳欲滴的胭脂面上,“可是……我们还不是夫妻。”
“那你记得吗?明日,是我们的婚期。”
她尾音发颤,凌乱垂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
她抬起眼,音量不大,话语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了他耳中,“在我心中,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外头浪涛轻拍船身,隔着一层沉厚的木门模糊成几分轻响。
更漏声潺潺入耳,谢应淮眸色晦暗,到底放开了她的双手,半撑起身子咬上了她微凉的耳垂。
“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