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雨丝疏疏倾斜,所幸连片竹帘自沿廊顶部垂下,指盖大小的八角法铃就随着风势叮铃作响。
阙韵披上一条黛色披风坐在廊下,灰蒙的稠云罩住四四方方的庭院,给中间几株枯瘦的枝木映出浅影。
青榆府的青衣奴仆端着托盘陆续路过垂花门,她正觉得无聊在心中默默数着人数,一道清脆的女声便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是谁?青榆府的婢女都不用干活吗?”
郑璟怡嗓音偏细,此刻心情不悦致使声线越发锐利,“这么不懂规矩,该叫三表哥把你赶出去!”
阙韵立刻起身,目光落到对面人艳丽的容貌与鬓边的珊瑚攒珠钗上,杏眸都染上几分胆怯,“……我不是府中的婢女,小姐来此是要找谁吗?”
“那你是什么人?我没听说三表哥身边有姬妾通房啊。”
郑璟怡上前几步,眯着眼打量了她身上的粗布夹袄,心中鄙夷,“四表哥是住在这吗?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四……表哥?”
阙韵低头想了想,“小姐是找应淮吗?”
她隐约记得,谢应淮说自己在家中行四。
“应淮?真是开了眼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直呼主子姓名?”
郑璟怡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傲气,此刻蹙眉更显出咄咄逼人的锋芒,“你到底是谁?身上一股穷酸味,难道外面什么妄想攀高枝的女人吗?”
“我不是……”
阙韵脸上满是羞怯,嘴上嚅嚅两下,郑璟怡就已然抬脚向她又靠近了几步。
“看来你不是婢女,你是个贼啊!
说,你腰上的玉佩哪来的?”
她眸中窜出火苗,想要伸手去夺,却被阙韵闪身躲过,“你还敢躲?你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啊,琼枝!
快把她给我按住!”
“你这是要干嘛!”
阙韵连忙后退,唇色都苍白几分,“这玉佩是应淮给我的!
我不是贼!”
“你说是就是?这枚玉佩是他及冠时家中长辈送他的,他平日最是珍爱,怎么会把它送给你?”
郑璟怡脸色发沉,对着身旁的婢女仆从一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我没有偷、我说的都是真的!”
阙韵高声大呼,身旁的一众婢女却抓住她的手脚,她拼命挣扎,脸上已簌簌落泪,“应淮,应淮!”
“把她嘴给我堵上!”
郑璟怡蔻脂一指,一块白布便已迅速塞到阙韵口中,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声。
见人已被制住,她勾唇一笑,眸中满是得意。
这一转眼,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沿廊拐角。
郑璟怡眸色亮了几分,正要开口呼唤谢应淮,岂料谢应淮匆匆走来,脸色是从所未见过的阴沉。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谢应淮却半个眼神都未分给她,怒然呵道:“放肆!
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还不放手!”
“四表哥!”
“应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