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诸位见到李景宏身上的痕迹,皆倒吸一口气。
李寒松抓着他的手臂,布满沟壑的手指微微颤抖,将红印一一抚过。
“哎呦我的宏儿啊,找大夫上药没?”李寒松轻轻拍着他的手腕,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李景宏摇摇头:“还未来得及找大夫。回来路上见到了叔父院中的佣人,说叔父在这里,便想着先来看望您,未曾想诸位前辈都在……”
他面带歉意,朝各个方向行了个礼:“惹得诸位前辈笑话了。”
“欸——话不能这么说。”坐在李寒松身后的一位老头道,“你身为书院学子,若是受了欺负,可以找我们当中任何一人,我们都会为你撑腰。”
李景宏眼角挤出两滴泪水,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哽咽:“多谢张先生。”
“萧院长。”李寒松来到大厅中央,直面萧闻礼,“我院学子皆乃士族,伤其者重刑。那姓慕的,别说是无法入我书院做教书先生,哪怕交由大理寺也不足为过啊。”
众人的目光集聚在萧闻礼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此事证据尚不足,贸然将其交由大理寺未免有些武断。”萧闻礼放下手中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侄儿都被打成这样了,胳膊上的伤你看不到吗?”李寒松显然着急起来,脸色涨的通红,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直接放开了嗓门,“你若是不管,那我就去找陛下,天理昭昭,那姓慕的必然要遭天谴。”
说罢,他拉上李景宏的手往外面走去。
双扇门自外向内打开,两名守卫堵在门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寒松转身质问道。
萧闻礼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边走边道:“天将要黑了,陛下也要歇息,你现在要进宫,陛下定然不会同意,明日再去也不迟。”
这话令在座之人全都头脑发懵,不知萧闻礼究竟意图为何。
只见他端起李景宏的胳膊,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红印,引得李景宏连声惊呼。
“你干什么?”李寒松拍开他的手,“你别以为你是书院院长,就可以加害书院学子,你……”
萧闻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李景宏的胳膊放下,道:“伤口虽真,但如何证明是慕先生弄的?”
李景宏哑口,下意识看向李寒松。
李寒松明显还未消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说出来的话也能听出几分愠怒来:“这还有什么好证明的?我侄儿我自己知道,还会骗你不成?”
“若真不信,叫你那几个一起下山的朋友过来问问便是。”
他拍了拍李景宏的后背,李景宏当即道:“对,与我一同下山那几人皆可作证。”
萧闻礼没有说话,李寒松当他是默许,便让李景宏报了几个人名,命侍卫将其唤过来。他自己坐回席位上,又唤了个大夫来给李景宏清理伤口。
大夫每碰红痕一下,李景宏就惊呼一声,众人听得心中悚然。
萧闻礼见状,开口道:“不如李公子先去隔壁,方便一些,待伤口处理好了再过来。”
李景宏估摸着叫的人也快来了,连忙道:“无碍,我在这也行。”说罢,露出一个强撑般的笑。
正慢慢饮茶的赵源礼闻言嗤笑一声,众人眼神落在他处,他却仿若无事发生,自顾自地将茶饮下。
“既然要指证,人不齐怎么能行?”赵源礼悠悠开口,“我们在此商议半天,另一位当事人却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