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提后半句,是否清楚前半句?”慕南音面向那个学生。
那学生支支吾吾,一个“我”字念叨半天,也不见嘴里跳出第二个字来。
“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慕南音声音回荡在讲室之中,“君子即便身处困境,也能固守本心。只有小人才会在困顿时失节妄为。”
“你引经据典,试图以圣人之言作为污蔑旁人的依据。”慕南音眼睛微眯,“可惜,圣人之言不是这么用的,君子之道也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你笑我衣着简陋,可见你早已偏离了求道之心,有何颜面来评判我?”
慕南音说着说着,忽而就想起从小到大学校强制每位学生穿校服的规定,后知后觉地悟到这项规定的用意。
她想事情时总喜欢盯着前方敛眉不语,在台下其他人看来,像是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那名学生压低身子,侧头朝李寒松的方向看去,正等候着这名学生反应的几人也顺着目光看向李寒松。
李寒松本来盯着台上的慕南音,察觉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众人与之一同别开眼睛,唯有萧闻礼仍偏头看他。
“依李先生之见,慕公子所言如何?”
李寒松垂着眼皮,静默半晌,道:“所言有理。”
而后便眯起眼睛,一副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的模样。
众人没再管他,重新把目光放回慕南音身上。
慕南音未与那名找茬的学生僵持太久,总结了几句便直接进入正题。
虽然没有备课,但好在慕南音死前给学生整理过相关的资料,多少还有些印象,这一句要说完时下一句已经自动在脑海里排队跟上。
是以,她虽有些紧张,但全程没有不必要的停顿与卡壳。到最后,刚巧在萧闻礼示意停下时讲完最后一句话。
试讲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讲室,商量着一起去山下哪家酒楼吃饭。几位教书先生也先后离开了讲室,只剩下萧闻礼看着她不动,似乎有话要讲。
领导还在,慕南音觉得自己先走了不厚道,便也在讲室内等着。她把手背在身后胡乱搅着,盼着这人赶紧开尊口。
但等了半天,此人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过了片刻,萧闻礼一句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讲室。
慕南音:?
这人到底要干嘛?
但领导还是领导,领导大于天,更何况掌握着对她生杀予夺大权的领导。
慕南音小跑着跟上去。
常年来养成的习惯促使她在离开教室前回头,她这才发现讲室的角落处还坐着一位学生,头裹纱布,手握毛笔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着东西。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萧闻礼腿长步子大,慕南音每走一会就得跑两下,不然跟不上他。
这样的后果就是还没走多远慕南音就开始大喘气,但领导在一边,她不敢说。
万一领导不高兴了,大手一挥说之前的东西全都作废,那她不就白干了吗?
上天入地,慕南音在这个世界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支持她的人了。
她心中哀嚎着,按照走十跑二的步调,不知不觉间竟然已领先了萧闻礼。
还是萧闻礼凑到她身旁说了句“慕公子如此着急是要做什么去?”,她才回过神来,脖间红了一片。
慕南音讪讪笑道:“院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萧闻礼沉默着往前走,慕南音只能跟着。
她特地盯着萧闻礼的步子,按照相同的频率跟在他身后,未曾想萧闻礼一个急刹,慕南音直接撞在在了萧闻礼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