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松冷哼一声,率先抛出问题:“书院内既有过目不忘之天才,也有三天背不下一首词的笨学生,慕公子如何让二人在同一讲堂内皆有所得?”
“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慕南音嘴角微扬,眼底沉静如水,“孔圣人早已给出成法。听其言,观其行,问其心,是为识材。因材施教,资质过人则问其义理是否已通,资质平平则问其是否较于前日有所收获。”
赵源礼接着问道:“学院弟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你如何能识清每个学生的资质,又如何照顾到每个学生?”
慕南音答:“那便在学生入学时就进行考核,聪颖者与愚钝者各自分开。”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李寒松用力拍了下桌子,霎时所有人噤声。
“你这是在质疑祖宗成法?”
又来。
慕南音顿时无语。
此人一旦说理不过就搬出祖宗之言这一套,慕南音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她正要与李寒松争论一番,萧闻礼却开了口:“慕公子所言不无道理。时移世易,焉知日后境况。且今日所争为教法之别,若扣以不敬之罪,未免小题大做,照此以往,谁还敢进谏,到头来反倒寒了各位忠义之士的心。”
“依我之见,也无需再论,各位直接评审吧。”
李寒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众人纷纷起笔,也不好再说什么,瞪了慕南音一眼,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慕南音心中还是有点悬。
萧闻礼并未给她过多的争辩机会,再加上李寒松明摆着对她不满,若是他与同党一起排斥自己,那这一关会有些难办。
“在座八人,一人评末等,三人评中材,四人评上等。”
评定结果出来,慕南音暗自松了一口气,瞥到李寒松吃了苍蝇般的脸色,慕南音默默低头捂上了嘴。
评末等的那人,慕南音猜都不需要猜便知是谁。
“祝贺公子通过覆试,公子可稍作休整,下午终试若能通过,那公子便正式为我书院一员。”萧闻礼道。
还有终试?
慕南音仰头轻叹。
怪不得大家一生都在考试,原来自古代就已有端倪。
“慕公子虽然侥幸过了前两场考试,但也不要因此心骄啊。”李寒松捋着他的胡须:“若只会动动嘴皮子,真到了教学生时吓得说不出一句话,那可就惹人笑话了。”
闻言,慕南音面向李寒松,状似恭敬道:“多谢先生指点,晚辈必不会重蹈先生覆辙。”
“你——”李寒松下意识指着慕南音,下意识撑起身子。
幸而左右两人拉着,才不至于在晚辈面前彻底失态。
不过慕南音所看的笑话已经够多了。
她撇过身子,不让李寒松看到她嘴角的笑意,一抬头刚巧与萧闻礼对上视线。
萧闻礼脸上似乎总带着笑容。两人相对而笑,慕南音总觉尴尬,是以敛了笑容,听完剩余的交代后飞快窜回房内。
阿凛刚在桌上玉瓶内插花,见慕南音回来,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前来迎接她,神色言语中带着诧异:“公子回来这么早?”
慕南音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咽下,正要开口自己却先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待她笑了个够,才把上午之事尽数讲给阿凛听。
讲到李寒松时,慕南音特地讲的细了些,尤其是讲到李寒松的反应,慕南音又大笑起来。
阿凛被感染地也不禁笑了两声,而后他反应过来此行为不妥,便生生止住笑容,去厨房给慕南音找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