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披风太大,她又那样瘦,披风裹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只露出一张月白的脸,和一小截搭在膝头上的手指。
那披风他昨日才穿过,领口处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此刻却贴在她的颈侧皮肉,拢着她整个人。
段臣纲的喉结动了一下,倏然被这一幕取悦到。
“再看我,你手上的衣裳就要被烧着了。”沈青羽疏淡的嗓音冷不丁响起。
段臣纲如梦初醒,他将自己的外衣拿远,轻咳着说:“明日要是还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办?”
沈青羽:“照样进城。我们在路上一共花了二十三天,浙江这边应该尚未反应过来,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段臣纲颔首。
他们两人共同分了一份干粮。
靠在火堆边的沈青羽越烤越困,段臣纲赶她去休息。
她的身体素质到底和两个精悍大男人无法比,于是不再客气,缩在草堆上,裹着披风轻轻闭目。
火堆噼啪地响着,尹嗣没回来,破庙里只有沈青羽绵长的呼吸声。
段臣纲没有睡,他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火堆边缘那件被烤干的外袍上,已经干了,他伸手取过来。
他本该叫醒她,把外袍递过去。
可看着沈青羽的睡脸,他忽然就不想叫了。
她缩在破庙的角落里,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角微微抿着,没了白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就像尊遗落在此的观音雕像。
属于他的披风裹着她,领口处因为侧躺的动作,悄悄松开一道缝——不多,只露出一截颈线,从下颌延到锁骨上方,薄薄一段,不堪一折。
段臣纲在几步外站了一会儿,慢吞吞走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他把外袍盖在她膝头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她蜷着的手指——凉的,如同一枚寒玉。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下。
然后他看见她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醒,像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
他半蹲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火光在她脸上流转,映出睫毛的影子和唇瓣柔软的轮廓。
都是男人,凭什么他看起来这么好亲?
段臣纲应当退回去,可腿被钉在地上,连膝盖都在冲动地发颤,完全不听他使唤。
他往前一步,他知道自己不该万万这样做。
但她裹着自己的披风模样实在诱人,占有欲和亲近的欲望猛然占据高地,他还是凑上前。
嘴唇贴上她脸颊的那一刻,段臣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
“啪!”
一道马鞭划破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段臣纲闪躲不及,手臂上顷刻挂彩,玄衣渗出血色。
他没有呼痛,血痕正顺着玄衣的纹路洇开。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看她,那双桃花眼中此刻不含狠戾,只有一丝闪躲的不自然。
“段臣纲。”沈青羽似乎刚睡醒,又像根本不曾入睡。
那根抽人的马鞭攥在她手里,火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她到底是何表情。
她冷声质问:“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反复拉扯最终做下坏事还被当面抓包的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