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魂飘在半空。她亲眼看着,墨宸与她的继妹,在万民的祝福声中,举行了那场盛大的婚礼。而她的尸骨,则被继母下令,像扔垃圾一样,扔去了城外的乱葬岗。事情,还没有结束。为了永世折辱她,继母听信了妖道谗言,竟命人将她残缺不全的骸骨从乱葬岗挖了出来。为她配了一场“冥婚”。将她嫁给一个早已战死沙场、面目全非的敌国独眼将军。阴森诡异的冥婚仪式上,当她的牌位与那独眼将军的牌位被强行按在一起时。滔天的怨气与恨意,终于冲破了生死的界限。棺材里,聆雪的魂魄猛然睁开了眼。她发出了不成声的、撕裂天地的尖啸。“轰——!”整个世界,在她极致的恨意中,分崩离析。幻境轰然破碎。血色荒原的腥风,夹杂着疯狂的气息,重新灌入鼻腔。陆寒渊与沈星野猛地回神。高悬于空中的魅神,正无声地流淌着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那股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之力,此刻已然化作能冻结灵魂的无尽悲怆。祂就是聆雪。不远处,顾辞与温清然的搏杀早已停下。两人皆是脸无人色,大口喘着粗气,显然也看到了那段惨绝人寰的过往。魅神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沈星越身上。祂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哀伤,直接在沈星野的识海中响起。“你的眼睛……和我好像啊。”“都曾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入地狱。”沈星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到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悲伤的洪流死死攥住。“既然爱,只会带来背叛与痛苦。”“那不如……由我来帮你,斩断它。”魅神缓缓抬起手,纤长的手指,遥遥指向陆寒渊。下一秒,沈星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京郊庄园,全白封闭的惩戒室。男人冰冷的声音,和他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玉尺。“脱鞋。”地下酒窖,昏暗的灯光。他被罚平举着酒杯,男人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用言语故意干扰他。“洒一滴,罚一个吻。”冰岛的服务器公司,被男人一个电话,就强行断电销毁。他被反剪双手按在墙上,那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充满了侵略性,让他几乎窒息。这些记忆,被那股悲伤的力量恶意扭曲、放大。所有温情的细节被剥离,所有宠溺的真相被掩盖。只剩下冰冷的规矩,绝对的掌控,和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与惩罚。看啊。他只是在玩弄你。就像墨宸玩弄聆雪一样。用一点点甜头,把你骗进精心布置的牢笼,然后敲碎你的傲骨,折断你的爪牙,让你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他、取悦于他的玩物。魅神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识海中循循善诱。“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来,我帮你。”原来……没了恨,我什么都不是,我永远都得不到爱…魅神的声音,像淬了剧毒的蜜糖,在他识海深处缓缓流淌。“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那些被刻意放大的、屈辱的记忆,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星野的神经。戒律室的冰冷,领带缚住手腕的无力,还有男人那双永远掌控一切的、深不见底的眼。爱?不,这是囚禁。是驯养。沈星野的指尖微微颤抖,那杆由净化灵力与世界树之心力量凝聚而成的翠色光枪,枪尖的锋芒,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陆寒渊的心口。陆寒渊黑眸沉如寒潭。他没有解释,更没有半分退让。狂暴的渊魔之气在他周身蓄势待发,暗金色的魔纹从颈侧一路蔓延至手背,那是一种绝对压制的姿态。仿佛在用行动宣告——你敢动手,我就敢当场把你废了,再锁起来。血色荒原的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千钧一发。沈星野眼底那抹被蛊惑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调转枪头。在陆寒渊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将那杆足以弑神的光枪,对准了他自己的胸膛。“老陆,你教我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星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轻颤,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入陆寒渊的脑海。“今天,我也想教你一件事——”“不是所有伤口,都能靠疼痛来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