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聆雪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百口莫辩,难以置信地望向不远处的墨宸。她希望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解释,一丝焦急。可是没有。她只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算计。她的父皇,那位曾将她捧在手心,许诺她全世界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为了平息邻国的怒火,为了保全帝国的颜面。他甚至没有给聆雪一句辩解的机会,便当场下令。将所有罪责,归于聆雪一人。“朕教女无方,才让她被奸人蛊惑,犯下如此滔天大错!”聆雪的继母,那位平日里对她温和慈爱的皇后,此刻正跪在皇帝脚边,哭得梨花带雨。“陛下,雪儿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只是……为了帝国的安危,为了平息邻国的怒火,还请陛下……大义灭亲!”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聆雪的心里。沈星野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那张雍容华贵的继母的脸,与当年那个将他关进地下室、用最恶毒言语诅咒他的女人的脸,渐渐重合。被至亲无情抛弃,被伪善的继母百般凌辱。一股强烈的共情,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陆寒渊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身体瞬间的僵硬与轻颤。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护住沈星野的手臂。狂暴的渊魔之气悄然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试图为他隔绝这股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幻境中,聆雪的惨剧还在继续。她被粗暴地剥去华丽的宫装,卸下满头发光的珠钗。像个最低贱的囚犯,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死死按在地上。她被拖下高台时,经过了墨宸的身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开束缚,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泣血哀求。“宸哥哥……你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墨宸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拨开了她的手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被他亲手从云端拽入泥潭的少女。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我的雪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早就说过,会给你这世上最盛大的婚礼。”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的死,就是最好的聘礼。”杀了他,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那句残忍的聘礼,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将聆雪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击碎。神识被强行拖拽着,沉入更深的绝望。不见天日的潮湿地牢。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日复一日。酷刑成了家常便饭,皮开肉绽的伤口旧伤叠着新伤,连愈合都成了一种奢望。她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里,像一条苟延残喘的野狗。唯一的念想,是墨宸。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一定会来救她的。他来了。地牢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刺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一道刺眼的红色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近。是墨宸。他穿着一身无比华贵、无比喜庆的婚服,金线绣成的龙凤栩栩如生。那红色,比她身上干涸的血迹还要艳丽。他带来了他与她继妹的婚讯。“雪儿,再过三日,我便要迎娶清婉公主了。”墨宸蹲下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仿佛在与情人分享一件天大的喜事。“父皇说,要为我们举办一场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聆雪的瞳孔涣散着,空洞地望着他。“为什么……”她的嗓子早已被折磨得沙哑不堪,发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因为,我与你那好母后,早就说好了啊。”墨宸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他伸手,抚摸着聆雪那张因酷刑而布满伤痕的脸,眼神里满是病态的迷恋与残忍。“从我在围猎场‘救’下你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骗局。”“你的母族势力太大,挡了太多人的路。而你,我亲爱的雪儿,你的天真,就是我手中最好用的一把武器。”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聆晚冰冷的耳廓上,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我当然爱你。”“爱到想把你身上每一寸干净的地方都染上污泥,爱到想把你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弄瞎,爱到想把你彻底毁掉,让你哭着、喊着、求着,也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聆雪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数日后,她被押赴刑场。以最屈辱的方式,凌迟处死。围观的百姓用腐烂的菜叶和尖锐的石块砸向她,用最污秽的言语咒骂她是不知廉耻的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