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安嘻嘻哈哈地提着六坛酒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
可忽然,喧闹就被一刀切断。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白衣男子脚下一软。
“砰!”
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六坛酒碎了一地,酒液四溅,浸透衣衫,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灰土沾了满身。
“卧槽!”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个刚才还豪气万丈、现在却趴在地上的白衣男子。
三秒前,他还在高呼“此酒只应天上有”。
三秒后,他就给大家表演了一个狗啃泥。
短暂的死寂之后,四周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客官!”小二从摊位后面跑出来,手足无措地想要扶他,“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江林安摆摆手,自己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咧嘴尴尬一笑,“地滑,地滑。”
他拍了几下没拍干净,又弯腰去捡碎酒坛里还残留着酒液的碎片,似乎想再抢救一口。发现抢救不了,这才彻底放弃,讪讪地直起身来。
四周的笑声更大了。江林安挠了挠头,正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余光扫过高台。
三道目光正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高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燃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看看趴在地上的江林安,又看看身边的洛清李,再看看靳煜,最后又回到江林安身上,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翻滚。
“……这就是你说的‘气质’?”杨燃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压低嗓音问洛清李。
洛清李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两下,三下。她的目光依然没有从那个白衣人身上移开,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困惑。
靳煜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江林安。他看见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尴尬地笑,弯腰捡碎片,讪讪地直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笨拙而真实,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但正是这种“看不出”,让他更加警惕。
一个连他都看不出深浅的人,会犯“走路摔跤”这种错?
除非——
他是故意的。
靳煜眯了眯眼,轻哼一声:“什么所谓的强者,不堪大用。”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就在他说完的一瞬间——
台下的那个身影忽然顿住了。
然后,缓缓扭过头来。
隔着人群,隔着喧闹,隔着几百个看热闹的散修,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高台上的靳煜。
江林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算不上友善。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人听见了路边的狗对着自己叫,觉得有点意思,回头看了一眼。
仅此而已。
但就是这“仅此而已”的一眼,让杨燃后背一凉。
“……他听见了?”杨燃压低声音问,“隔这么远,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