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抱着数据册站在逆光里,封面往长椅上一拍,发出“咚”的闷响。“过来!”他冲柳莲雾招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我陪你练网前移动,别总躲在树后面偷懒!”柳莲雾被拽到球场时,还在回头看。幸村靠在梧桐树干上笑,手里转着那条浅灰色围巾,银杏叶从毛线里掉出来,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像在跟他说“等会儿见”。网前折返跑的路线被落叶盖了层,柳莲雾踩在上面打滑,柳莲二的球却忽然慢了半拍。“集中点!”哥哥的声音裹着风,却在他看台底下的旧乐谱训练馆的灯光透过看台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带。柳莲雾蹲在最底层台阶下找掉落的训练计划,指尖在积灰的缝隙里划拉,忽然触到个硬壳本子——是本乐谱,封面印着支银色的莲花,和幸村发带的花纹重叠,某页夹着片干了的薰衣草,音符旁写着行小字:“雾总在练球时哼这个调子”,是柳莲二的笔迹。“找这个?”幸村的声音从台阶上方滚下来,带着点金属栏杆的回声。他坐在第五级台阶上,白色运动服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转着支钢笔,笔帽上的银灰漆掉了块,露出底下的铜色,“刚才看见仁王从这儿捡了本东西,估计是你的。”柳莲雾慌忙把乐谱往身后藏,硬壳边角磕在台阶的水泥棱上,发出“咚”的闷响。“没……找计划单。”他往旁边缩了缩,后腰撞在生锈的栏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抬手时蹭掉了栏杆上的片铁锈,红得像血。幸村跳下来,从运动包里摸出个深蓝色笔记本,封面上用红笔写着“柳莲雾训练日志”,是柳莲二的字迹,内页夹着支铅笔,笔杆缠着圈银灰色的线。“你哥早上放我这儿的。”他把笔记本往柳莲雾手里塞,指尖故意在他掌心挠了挠,“说‘雾总把计划单弄丢,用这个记’。”笔记本的纸页带着点墨水的酸味,柳莲雾捏着它的手紧了紧。他忽然发现,扉页的角落里画了个小小的音符,用银灰色的笔,和乐谱上那个被圈起来的音符一模一样——而乐谱的最后一页,贴着张拍立得,是他某次练球时的侧脸,背景里幸村的白色身影正往这边看,像被谁偷偷按下的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