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度比柳莲二的凉一点,却带着种稳稳的力道。柳莲雾的手腕下意识地绷紧,幸村的拇指擦过他虎口的老茧——那是上次练发球磨出来的,哥哥用创可贴给他贴了三层,说“等茧子长老了就不疼了”。“你哥的创可贴质量不错。”幸村忽然笑了,指腹敲了敲他的虎口,“都洗过三次了还没掉。”柳莲雾猛地抽回手,创可贴的边角卷了起来,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他别过脸,看见柳莲二在休息区翻了页数据册,纸页翻动的声音隔着网都能听见,像在提醒他“别走神”。“再来。”幸村抛起球,银灰色的发带在他仰头时滑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次盯着球,别盯着我的影子。”柳莲雾深吸一口气,盯着那颗黄白相间的网球在阳光下旋转。幸村的发球总有种错觉,好像球上沾了细碎的光,等你伸手去接,光就顺着指尖爬上来,暖烘烘的。他挥拍的瞬间,忽然看见柳莲二从数据册里抬起头,目光正落在他握拍的手上,笔在纸上顿了顿,画了个小小的勾。球擦着网飞过去,落在界内。“不错。”幸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你哥说你需要点‘甜头’才肯认真,果然没说错。”他转身去捡球时,柳莲雾看见他运动服的后摆沾着片银杏叶——和哥哥夹在数据册里的那片很像,只是这片的边缘更圆一点。休息时,柳莲雾坐在网前的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红土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运动裤渗上来,烫得他后背发潮。忽然有片阴影罩下来,他抬头,看见幸村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其中一瓶的瓶盖被拧开了,递到他面前。“你哥说你拧不开这种瓶盖。”幸村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每次给你带水,都提前把盖拧松。”柳莲雾接过水,指尖碰到瓶口的凉意,数据册里的温度训练馆的空调坏了,热风裹着汗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打转。柳莲雾趴在长椅上,看着柳莲二在对面改数据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空调外机的嗡鸣还让人安心。“看够了?”柳莲二的笔往他背上敲了敲,力道轻得像羽毛,“幸村精市在球场等你,再不去他该说我把你藏起来了。”他说着,却把刚冰镇好的毛巾往柳莲雾脖子上一搭,凉意激得人打了个哆嗦。柳莲雾抓着毛巾坐起来,发现哥哥的数据册摊在腿上,其中一页画着两个小人,一个举着球拍,一个拿着冰毛巾,旁边用红笔写着“降温时间:3分钟”,像份专属的照顾指南。“哥,你画这个干什么?”“随手画的。”柳莲二把数据册合上,却没注意到夹在里面的便签掉了出来,飘到柳莲雾脚边。上面是幸村的字迹:“莲二,雾的膝盖旧伤别让他练太久,我带了护膝。”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知道了”。柳莲雾捏着便签,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温度,像还留着两人传递时的暖意。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哥哥往他包里塞了两盒止痛膏,说“幸村那家伙的护膝太硬,你用不惯”。跑到球场时,幸村正对着墙练发球,白色运动服的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像幅没干透的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把手里的护膝扔过来:“你哥说这个尺寸你合适,试试。”护膝是浅蓝色的,边缘绣着小小的莲花图案,和柳莲雾书包上的挂坠一个样式。“你什么时候买的?”“上次去器材店,你哥指着这个说‘雾肯定喜欢’。”幸村的发带被风吹得掀起个角,露出点泛红的耳根,“他还说,你怕黑,让我训练完早点送你回家。”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系护膝时,指尖碰到幸村递过来的水——瓶盖已经拧松了,和哥哥平时给他准备的一样。他忽然想起柳莲二掉的便签,原来有些关心,早就绕了个圈传到自己这里。练球时,幸村的发球明显收了力道,每个球都落在柳莲雾最舒服的接发位置。阳光穿过球网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幸村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你今天怎么不扣杀了?”柳莲雾挥拍把球打回去,擦着网落在界内。“某人的哥哥在看台上盯着呢。”幸村往休息区扬了扬下巴,柳莲二果然坐在那里,数据册挡着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他要是皱眉超过三次,我就得被罚多跑五圈。”柳莲雾往看台上瞥了眼,正好撞见柳莲二翻数据册,纸页翻动的瞬间,他看见上面画着个小小的计数器,旁边标着“皱眉次数:0”,像个偷偷记着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