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眼疾手快地扶住数据册,封面朝上摊着,上面画着三个小人,红绳在他们脚边绕成个圈,像个没写完的句号。幸村路过时,故意用鞋尖碰了碰那个圈,柳莲二的耳根瞬间红了。练习赛开始得很突然。迹部的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柳莲雾按照战术图的指示往网前冲,却在半路被幸村拽了一把。对方的手心烫得像团火,低声说:“往左边半步,他要变线。”柳莲雾下意识照做,果然接到了迹部的假动作球。他回头时,正好撞见柳莲二在数据册上画了个五角星,笔尖戳得纸页发颤,像在给自己鼓劲。中场休息时,迹部靠在网柱上补妆,玫瑰金的发胶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没想到啊,”他的视线在柳莲雾和幸村之间转了转,“立海大居然藏着这么个小家伙。”柳莲雾的脸有点发烫,幸村却往他身前站了站,挡住迹部的视线:“比不上迹部少爷排场大,连补妆都带着镜子。”“你!”迹部的脸涨得通红,挥拍就要发球,却被柳莲二喊住。“暂停。”柳莲二把水瓶往柳莲雾手里一塞,瓶盖拧得比平时松,“你的反手角度可以再开点,像这样——”他拿起幸村的球拍比划,两人的手同时握在拍把上,红绳缠在一起,像打了个漂亮的结。柳莲雾看着那两根缠在一起的红绳,忽然觉得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闷的。他低头喝水,瓶口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脸上的热。下半场的比赛打得异常激烈。柳莲雾把柳莲二的预判和幸村的控球揉在一起,接发球越来越顺。幸村的网前截击总能恰好落在他需要的位置,像提前排练过无数次。“就是这样!”柳莲二的吼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保持这个节奏!”最后一分,柳莲雾跳起来扣杀,落地时脚踝崴了下,疼得他差点跪下去。幸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红绳小粽子从球拍袋上晃下来,正好落在柳莲二手心里。“没事吧?”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撞在一起像串铃铛。柳莲雾摇摇头,看着柳莲二捏着那个小粽子,指腹摩挲着红绳穗子,忽然觉得脚踝好像没那么疼了。迹部站在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镜子,眼神里藏着点惊讶,像在说“这配合有点东西”。收拾东西时,柳莲雾发现自己的球拍袋上多了片银杏叶挂饰,和柳莲二的那个一模一样。幸村凑过来看,红绳从他手腕滑下来,缠在柳莲雾的球拍把上,绕了三圈才解开。“解不开就别解了。”柳莲二忽然说,手里的数据分析表往他们面前一放,“反正明天还要一起训练。”他的耳根红得像被夕阳晒过,却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银杏叶。柳莲雾看着缠在球拍上的红绳,忽然觉得,这根线好像早就把他们三个系在了一起,松松垮垮,却怎么也扯不断。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三根红绳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幅没干透的画,暖融融的。医务室的薄荷香训练馆的木地板被汗水浸得发黏,柳莲雾捂着脚踝坐在长椅上,指腹按在肿起来的地方,疼得眼前发黑。刚才和切原练习折返跑,脚下一滑摔在网柱边,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过去,当时就听见柳莲二倒抽冷气的声音。“别动。”幸村的声音带着点急,他半跪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凉得像块冰,“肿得厉害,去医务室。”柳莲雾想摇头,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白色运动服蹭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是幸村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慌忙把脸埋进对方颈窝,耳朵却尖得能听见场边的动静。柳莲二的脚步声最响,像踩在鼓点上,数据册“啪”地拍在幸村背上:“抱稳点!别颠着他!”话虽狠,指尖却在柳莲雾的脚踝上方悬了悬,没敢碰,像怕碰碎什么。医务室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道窄窄的光带。校医给脚踝涂药时,柳莲雾疼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幸村的手忽然被他抓住,对方没挣开,反而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带的流苏扫过他手背,痒得像羽毛。“忍忍。”幸村的声音压得很低,“涂完药给你糖吃,葡萄味的。”柳莲雾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明明喊的是“哥”,抓的却是幸村的手。他往门口看,柳莲二正站在阴影里,手里的数据册被捏得变了形,钥匙扣上的红绳缠在指节上,勒出道红痕。“哥……”他小声喊,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