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在旁边“啧”了一声,笔尖在本子上用力划了道线:“胡闹。”话虽这么说,他却往场上多看了两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接下来的比赛像是换了个人。幸村用着柳莲雾的备用球拍,球路却比刚才狠了不止一倍,反手变线时的角度刁钻得像贴着边线飞,每一次击球都带着“砰”的闷响,震得看台上的人直叫好。“他在模仿你的球路。”柳莲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握拍力度比平时轻了一成,适合你的力道。”柳莲雾愣住了,看着场上那个跃动的白色身影,忽然明白过来。幸村那是借球拍,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替补席上的小不点,也能打出这样的球。最后一分结束时,幸村把球拍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场边的欢呼声浪差点把屋顶掀翻,他却径直走到替补席前,把球拍塞回柳莲雾手里,掌心的汗蹭了他一手。“还你。”幸村的呼吸还没平复,发带滑到了颈间,露出泛红的耳根,“谢了,小不点。”柳莲雾的脸“腾”地烧起来,刚想说不用谢,就被柳莲二一把拽到身后。哥哥伸出手,和幸村击了下掌,球拍碰在一起的脆响混在欢呼声里,格外清晰。“打得不错。”柳莲二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却没了平时的冷意。“彼此彼此。”幸村笑了笑,目光越过柳莲二,落在柳莲雾红扑扑的脸上,嘴角的梨涡盛着光。颁奖仪式的时候,柳莲雾还是坐在替补席的角落。幸村作为队长站在领奖台上,举起奖杯的瞬间,忽然往他这边看了眼,做了个口型。柳莲雾看懂了——他说“下次换你”。回家的路上,柳莲二把奖杯塞进他怀里,沉甸甸的,镀着层暖黄的光。“拿着。”哥哥的声音有点闷,“下次,自己赢一个。”柳莲雾抱着奖杯,感觉那重量比手里的球拍还让人踏实。他低头看了眼幸村还回来的球拍,握把上沾着点对方的汗,混着自己的,像种说不清楚的交融。晚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点球场的草屑味。柳莲雾忽然想起幸村颈间的发带,浅蓝色的,和他背包上的挂饰一个颜色。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创可贴,忽然觉得,下次上场的时候,也许可以用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柳莲二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等他。柳莲雾加快脚步追上去,奖杯的底座磕在膝盖上,疼得他龇牙,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含了颗化不开的柠檬糖。奖杯底座的指纹奖杯被放在客厅最显眼的柜子上,金色的底座沾了点灰尘,柳莲雾踮着脚用衣角擦了擦,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面,摸到上面浅浅的指纹——是幸村举奖杯时留下的,和他自己的指纹重叠在一起,像朵歪歪扭扭的花。“够得着吗?”柳莲二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洗洁精的泡沫味。他端着盘子走出来,瓷盘边缘沾着点番茄酱,是柳莲雾昨晚没吃完的意面。“够得着。”柳莲雾慌忙收回手,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留下点金色的粉末,“就是有点灰。”柳莲二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走到柜子前看了眼奖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放太高了,你哥我都得踮脚。”他伸手把奖杯挪到下层,底座碰到柜面发出“咚”的轻响,“这样正好。”柳莲雾看着奖杯上的光斑落在哥哥手背上,忽然发现柳莲二的食指上贴着创可贴——是昨天颁奖时被奖杯边缘划破的,当时他只顾着看幸村,居然没发现。“哥,你手破了?”他抓起柳莲二的手腕就看,创可贴的边角卷了起来,露出点泛红的伤口。“大惊小怪。”柳莲二把手抽回去,往厨房走时脚步顿了顿,“今天去社团,把这个带上。”他从抽屉里摸出个信封,扔在桌上,“教练让给幸村的。”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立海大网球部”的字样,封口没粘牢,露出里面浅蓝色的信纸一角——和幸村发带的颜色一样。柳莲雾捏着信封的边角转了转,指尖被粗糙的纸边磨得发痒。他想起昨天颁奖台上,幸村往他这边看时,发带滑落的样子,颈间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还不走?”柳莲二换好鞋站在门口,运动服的拉链拉到顶,把下巴都埋了进去,“想迟到被真田罚跑?”社团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球拍撞击的脆响。柳莲雾推开门时,正好撞见幸村弯腰捡球,白色运动服的后摆被风吹起来,露出腰间的皮肤,像块刚剥壳的荔枝。“来了?”幸村直起身,发带换了条深蓝色的,发尾沾着片网球场的草叶,“昨天的奖杯,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