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睡衣的衣角扫过门框,带起一阵风。他低头看着报告本上的批注,忽然发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柳莲二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比他画的那个圆了点,像颗被压扁的橘子糖。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报告本上投下道窄窄的光带。柳莲雾摸出裤兜里的草莓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那个笑脸旁边,红色的图案在灯光下亮闪闪的。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是幸村发来的消息:&34;报告写完了?&34;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打出个&34;嗯&34;,又加了个笑脸表情——和报告本上的那个很像。&34;明天比赛加油。&34;很快又发来一条,后面跟着个网球的图标。他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会儿,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把报告本放进书包时,槐树叶从里面滑出来,落在地上。柳莲雾弯腰捡起来,夹回自己的笔记本里,刚好夹在幸村送的那张便签旁边。月光下,树叶的锯齿边缘闪着微光,像在笑。柳莲雾躺在床上,摸了摸书包里的报告本,好像还能感觉到哥哥笔尖的温度。他想起幸村说明天加油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也许替补也没那么糟。至少,他有哥哥的批注,有前辈的指导,还有片藏在本子里的槐树叶,像个小小的秘密,陪着他。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把地板照得像铺了层银。柳莲雾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好像闻到了点橘子味的甜,混着淡淡的槐花香,像个温柔的梦。赛场边的备用球拍关东大赛的场馆里挤满了人,欢呼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拍在看台上。柳莲雾坐在替补席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幸村送他的那支新球拍,握把上的胶布被汗水浸得发潮,带着点熟悉的柠檬草香。“紧张?”旁边的桑原拍了拍他的肩,大块头的手掌差点把他拍得坐不稳,“第一次看大赛吧?没事,习惯就好。”柳莲雾点点头,目光却黏在场上。幸村正站在发球线前,浅蓝色的发带在风里飘得像面小旗,他抬手抛球的瞬间,阳光落在球拍上,亮得人睁不开眼。“砰!”发球像道白色的闪电,擦着边线落在死角。对方的选手踉跄着没接住,场边的欢呼声差点掀了屋顶。柳莲雾攥紧球拍,指节泛白——那是幸村教他的发球姿势,转腰时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成。“打得不错。”柳莲二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吓了他一跳。哥哥手里拿着数据本,笔尖在幸村的名字旁画了个圈,“比训练时狠。”柳莲雾回头,正撞见柳莲二往他这边递了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他接过来时,手指碰到哥哥的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桶里捞出来——柳莲二比他还紧张,手心全是汗。“哥,你也紧张啊?”他忍不住逗了句,话刚出口就被柳莲二瞪了一眼。“胡说什么。”柳莲二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我是在记数据。”他把本子往柳莲雾面前晃了晃,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幸村的发球时速被红笔标得格外醒目。柳莲雾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昨晚报告本上哥哥的批注——“发球时重心前移两公分,更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球拍,忽然觉得那重量没那么陌生了。场上的比分咬得很紧,对方的选手像是突然开了窍,反手截击刁钻得让人头疼。幸村连续两个球没接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不对劲。”柳莲二的笔尖在本子上敲得飞快,“他们在模仿丸井的网前截击,幸村的预判有点跟不上。”柳莲雾的心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幸村的动作。果然,下一个球飞过来时,幸村的脚步慢了半拍,球擦着球拍飞了出去。“30-30!”裁判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点金属的杂音。幸村走到网前擦汗,目光忽然越过人群,落在替补席的方向。他的视线在柳莲雾手里的球拍上打了个转,嘴角弯了弯,像是在说“看你的了”。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球拍掉在地上。中场休息时,幸村走下赛场,路过替补席时特意停了停。他的发带松了,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呼吸还有点喘:“借个东西。”柳莲雾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抽走了手里的新球拍。幸村掂量了两下,握把上的胶布硌得他指尖动了动,忽然笑了:“挺顺手。”“哎?”柳莲雾懵了,“你要用这个?”“不行?”幸村挑眉,转身往赛场走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等我赢了分,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