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在墙后,指尖攥得发白。门内的灯光漏在地上,像条暖黄色的带子,诱惑着他往前迈一步。透过门缝,他看见幸村坐在长桌旁,面前放着个没拆的纸盒,旁边是融化成奶液的冰淇淋,而他常坐的位置,空着。那空位像个无声的邀请,又像道无形的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柳莲二的消息跳出来:“还没好?”柳莲雾像被烫到似的,转身就往校门口跑,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得发黏。经过走廊时,身后传来活动室门被推开的轻响,他不敢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他没看到,幸村站在门口,望着他慌乱的背影,手里捏着那个纸盒,指节泛白。“跑那么快,被狗追了?”柳莲二在路灯下挑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人、人太多,排队了。”柳莲雾把早上就买好的笔递过去,指尖还在抖。柳莲二接过笔,没再追问,转身往家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像个解不开的结。回到家,柳莲雾刚放下书包,就瞥见信箱里插着个白色信封。信封上只有“柳莲雾收”四个字,字迹清秀得像沾着露水——是幸村的笔迹。他的心猛地一跳,飞快地把信封塞进外套口袋,晚饭时筷子都夹不稳菜,好几次戳到碗沿。柳莲二看了他几眼,终究没说什么。关上门的瞬间,他反锁房门,手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网球场的角落,他趴在地上,手里攥着球拍,脸上沾着草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傻气又鲜活。背景里,幸村站在网前,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像藏了颗糖。是他们训练时的阳光把网球场晒得发烫,柳莲雾挥拍的动作带着股莫名的烦躁。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的水渍很快被蒸发,只留下淡淡的白印。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幸村那边瞟。对方正和真田讨论战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专注,手指在战术板上点着,划出清晰的弧线。自昨天没去赴约后,幸村好像没什么变化,见了面依旧会笑,只是那笑意里,似乎藏了点别的东西,像蒙着层薄纱。“莲雾,回神!”柳莲二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柳莲雾猛地回过神,才发现一个球正冲着自己的脸飞过来。他慌忙侧身躲开,球擦着耳朵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在想什么?”柳莲二的语气冷得像冰,手里的球拍被捏得咯吱响,“训练就专心训练!”“对不起哥。”柳莲雾低下头,手指抠着球拍柄上的胶布,心里有点发堵。“再来一组对角抽球。”柳莲二转身走向球场另一端,背影绷得笔直。柳莲雾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对拉开始,球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带着呼啸的风声。柳莲二的球路刁钻,角度精准,几乎每次都逼得柳莲雾要扑到极限才能接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视线开始有点模糊。“砰!”一记重扣落在他脚边,扬起细小的尘土。柳莲雾没接稳,球拍脱手而出,滚到场边。“捡起来。”柳莲二的声音没有起伏。柳莲雾弯腰去捡球拍,手指触到滚烫的地面,猛地缩回手。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幸村站在网前,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一丝……担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慌忙低下头,抓起球拍,重新摆好姿势:“继续。”这一次,他打得更用力,几乎是用尽全力在挥拍。可越是急躁,失误就越多。一个球没接稳,直接飞出了界外。“你今天状态不对。”柳莲二走过来,递给他水瓶,“是因为昨天那张纸条?”柳莲雾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拧开瓶盖喝水,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下巴。“还是因为他?”柳莲二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幸村的方向。柳莲雾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哥!你能不能别总这样?”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柳莲二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