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说。”柳莲二把碘伏棉签放回盒里,指尖还沾着点淡黄色的药水。“不疼。”柳莲雾盯着鞋尖,红土蹭在白色鞋面上,像块洗不掉的疤。他偷偷抬眼,看见哥哥皱着眉,镜片后的目光在他伤口上转来转去,心里忽然堵得慌——刚才摔那么狠,一半是因为慌神,一半……是想让幸村再看他一眼。“幸村的话,别往心里去。”柳莲二的手指在纱布边缘压了压,“他说你能进正选,是逗你玩的。”柳莲雾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布料被揪出深深的褶子:“他不是逗我!”柳莲二抬眼,镜片反光晃了一下:“立海大的正选,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换来的。”他起身去收拾医药箱,声音闷闷的,“他那人,对谁都那样,笑着给你画饼,转身就忘了。”“他不会忘的!”柳莲雾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急,脸颊发烫,只好低下头,盯着光斑在地板上慢慢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股阳光的味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幸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白色药盒,发梢还沾着汗,“听说我们的小不点又立志要加练了?”柳莲二几乎是立刻挡在柳莲雾面前,后背挺得像块铁板:“幸村,训练时间还没结束。”“过来送点东西。”幸村晃了晃手里的药盒,绕过柳莲二往床边走,鞋跟敲在地板上,“嗒嗒”响,像踩在柳莲雾的心跳上。他把药盒往柳莲雾手里一塞,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下,“进口的祛疤膏,比医务室的好用。”药盒冰冰凉凉的,柳莲雾攥得指节发白。“谢、谢谢。”“谢什么。”幸村笑了,弯腰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突然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难道不该谢谢我给你指了条明路?”他冲柳莲雾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正选的位置,想不想要?”柳莲雾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刚想点头,就被柳莲二拽着后领拉开了。“幸村,”柳莲二的声音冷得像冰,“别教坏他。”“我在教他上进。”幸村直起身,笑意没散,目光却往柳莲二攥着柳莲雾后领的手上扫了扫,“柳,你抓得太紧了,小不点要喘不过气了。”柳莲二的手指顿了顿,慢慢松开,却还是把柳莲雾护在身后:“我们不需要你的药膏,也不需要你的‘明路’。”幸村挑了挑眉,没再争辩,只是冲柳莲雾扬了扬下巴:“药膏记得涂,明天我检查。”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早上六点,球场见——想进正选,就别迟到。”门被带上,医务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柳莲雾手里的药盒像块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他抬头看柳莲二,哥哥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抿成一条直线。“哥……”“不准去。”柳莲二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六点是社团规定的训练时间吗?他是故意给你开小灶,让别人说闲话。”“我不怕别人说!”柳莲雾把药盒往书包里塞,拉链拉得“咔啦”响,“我就是要去!我要让他看看,我能行!”柳莲二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去就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柳莲雾手里——是包新的创可贴,包装上印着小熊图案,“别再摔了。”柳莲雾愣住了,捏着创可贴,眼眶有点热。“但要是他敢欺负你,”柳莲二的声音又硬了起来,“立刻告诉我。”“嗯!”柳莲雾用力点头,把创可贴和药盒一起放进书包,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走出医务室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脚边的光斑上。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好像还能听到幸村刚才的声音——“六点,别迟到”。书包侧袋里的药盒硌着腰,像个藏不住的约定。柳莲雾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熊创可贴,忽然觉得,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比今天更暖。晨露还挂在网球场的网线上,柳莲雾踩在草皮上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运动鞋底沾了层湿泥,每走一步都带起细碎的草屑。他把书包往看台角落一塞,拉链没拉严,那盒白色药膏在晨光里闪了下——昨晚偷涂时,药膏蹭在睡衣上,洗了半天才搓掉印子。“早啊,小不点。”幸村的声音裹着晨雾飘过来,柳莲雾吓得手一抖,刚拿起的球拍差点砸到脚。他转过身,见对方穿着立海大的运动服,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手里的文件夹在指尖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幸、幸村学长。”柳莲雾挺直背,手指在球拍柄上绕着防滑带,“我想先练五十组折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