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那声音断断续续,总说些荒唐古怪的话,阿夜久病未愈,大多时候连门也少出,他怎么可能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扯上关系?
江药药觉得自己最近大概真是被怪梦闹昏头了。
她转头朝廊下看去。
司钦夜正在点檐下的灯,素衣宽袖如白鹤羽翼,在夜风中翩跹。
灯影落在他轮廓上,察觉她的目光,他轻侧过脸:“怎么了?”
江药药弯眯眼睛,撑腮摇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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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天,潼州城内。
晦暗夜色下,四处透出荒凉的死寂。
熄灭的灯笼在长街上翻滚,落叶堆满石阶。
一道身影自深巷中走出,是个守夜的年轻的道士。
自月初城中鬼邪四起,潼岭被封锁,城中百姓不得出城,家家户户未至戌时便房门紧闭,深夜更是幽静得诡异。
传言那大鬼是冥界中三境的修为,城中道士无一人可敌。
他因资历尚浅,初来就被指派到城中守夜,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是谁都不愿接的送死差事。
行至街角,他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跳——
一道白色身影缓缓步入长街。
素衣当风,长发微动。
步伐不徐不疾,身形看上去是个年轻男子。
小道士攥紧了手中的辟邪长剑,壮着胆子大喝:“什、什么人?”
那男子脚步微停,夜色下看不真切面容,借着月光,只能看见分明的下颌,挺括的鼻梁弧线。
感应不到任何鬼气,道君打量了一眼,看衣着气质,看上去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又疑惑道:“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外面?城中闹鬼你不知道?”
男子未作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懒得多言,转身要走,心下却还是不忍,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塞给男子,“拿着!
驱邪的。”
待道士走远,司钦夜看了眼手中的黄符,接触指节的一角被黑烟吞噬,逐渐消失殆尽。
夜色中,空旷的长街只剩他清瘦的的身影。
司钦夜默然片刻,薄唇轻启:“出来。”
声音冷轻如叹息,在月光之下,像一片雪花落地。
地面却骤如沸腾般翻涌。
无数黑影自砖缝、墙角扭曲钻出,顷刻间挤满整条长街,垂首朝向巷中那道身影。
数百鬼魂恐惧颤栗,却本能般无法拒绝这股召唤。
司钦夜静静站在原地,周身阴影之处,被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如同活过来一般起伏蠕动。
下一瞬,前方几道鬼影无声崩灭。
没有惨叫挣扎,在夜空中如烟尘遇风,悄然溃散。
余下阴魂终于意识到恐惧,疯狂朝四周逃窜,却像被巨大的无形之物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