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停住脚步,看向回廊前的身影。
是她的夫君。
司钦夜站在幽廊下,身姿清瘦挺拔,素白常服外松松披着件黑色长衫,如瀑墨发垂落肩后。
暮色将庭院映着晦暗,连带着他身上的黑白两色也笼罩着层阴影。
如今虽已能日日相见,江药药有时瞧见他,仍会微微晃神。
她夫君这般样貌,确如镇上人所说,不像会出现在玉烟镇这种地方的人。
只大概常年缠绵病榻,脸色略苍白,不笑的时候,整个人便显得有些沉郁疏冷……
司钦夜注视着江药药,又在她腿上停留一瞬。
江药药掰·开腿上的小手,牵着他朝司钦夜走去,“这是李阿婆的孙子小石头,托我帮忙照看会儿。”
白白胖胖的幼童怯生生把他望着,司钦夜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嗯。”
待江药药走近了,司钦夜抬手,替她将发间沾上的一点草碎拂去,“累吗?”
江药药摇头,忽然很想抱抱他,顾及到身侧有旁人,忍住了,仰头笑得眉眼弯弯,“不累,回来的路上突然好想吃你做的松花鱼羹。”
她眼瞳晶亮,颊边梨涡若隐若现,司钦夜垂眸看她片刻,低声应:“好。”
衣裙上粘了污泥,江药药回屋净手换衣,路过外厅,看见案桌上放着包油纸装好的糕点,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糖芋糕。
她拿着糕点走出屋子,“阿夜,你今日出门了吗?”
司钦夜懒散倚在檐下的躺椅上,“去街上买了些东西。”
江药药想说最近换季风大,他身体不好,没事还是不要出门的好,思忖后却没有开口,分糖芋糕给小石头,自己拿了块慢悠悠地咬。
自她住进来后,院子和从前已经很不一样。
原来庭中只种着一片清冷修竹,后来司钦夜替她改成一块新地,起初只种了些草药,江药药嫌单调,又去花市买了许多花果种子一起种在院子里,一到春日一片花影摇曳。
瞧着那花,她忽想起什么,“你看着小石头,我去给你煎药。”
说罢放下糖芋糕,朝后院走去。
小石头蹲在地上拿根小棍逗蚂蚁,等发现江药药不在了,顿时慌起来,张嘴便哭。
司钦夜恍若未闻,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后院很快传来江药药的声音:“阿夜,你哄哄他呀!”
司钦夜缓缓睁眼,默了片刻,起身将桌上的半包糖芋糕拿起,无言递给幼童。
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小石头看清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此刻正神情淡漠地睨着他,更觉恐慌,嘴一撇哭得更凶。
只是刚哭了几声,忽地对上那双带着些不耐的漆黑眼眸。
孩童的哭啼,表情,在一瞬间停滞。
……
屋外骤然静谧下来,江药药心下好奇,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端着药碗从屋内走出。
司钦夜将她手里药碗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