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风中带着炊烟的气息。
路还远,江药药心里却渐渐平稳温暖,合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安心睡过去。
她知道,他会带她回家的。
回他们的家。
-
仲夏七月,昼长夜短。
天亮以后,江药药早早去了医馆上值,一路人烟阜盛,云烟缭绕。
见江药药色若春晓,杏儿凑过脸去:“和你夫君和好啦?”
江药药无声笑笑,杏儿正欲揶揄她两句,忽想起那日见到药药夫君时的场景。
她颈后没由来一凉,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莫名的恐惧。
杏儿犹犹豫豫开口:“我那日去找你,见到你夫君了……”
毛笔尖蘸了蘸墨汁,江药药继续埋头写药单,“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江药药抬头看她一眼,“奇怪?”
杏儿嗫嚅:“反正我有点害怕……不太敢看他。”
杏儿年纪不过十四五,说话率真稚气,江药药听得好笑:“上个月来医馆闹事的那群彪形大汉你都不怕,你怕我夫君?”
杏儿一时也说不上来,讷讷:“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药药把写好的药单递给她,微笑道:“阿夜只是不喜喧闹性格安静了些,但是他人很好,也很好相处。”
杏儿接过药单,记起药药姐夫君言谈举止是挺温和的,她不解皱皱眉,也不再多想。
天气渐热,白日里没什么病人,医馆早早关了店,太阳还没下山。
下值得早,两人去镇上的茶馆里吃冰碴。
江药药月事还没走,只点了杯热茶,坐在茶馆里看杏儿大口挖着冰,心下更觉燥热,拿袖子扇风。
杏儿挖了一块冰要喂她:“吃一口嘛!”
江药药侧头挡开:“不吃,不然下次月事又得疼了。”
杏儿嘟嘴,塞进自己嘴里,又拿了块桂花糕给江药药:“那你吃这个……”
江药药正要接过,忽然听到一声拍案惊响。
桂花糕“啪”
地掉在桌上。
两人被吓了一跳,只见说书先生站在茶馆台上,醒目一拍,满座寂然。
“诸位,中元将至,鬼门将开”
。
他环视堂内,声音洪亮:“今日的故事,便要从那万物轮回之外,天地不管之处——‘六道冥墟’讲起……”
“中元节说这个?”
“怪瘆人的……走吧!”
……
茶馆内议论纷纷,有人起身匆匆离去。
说书人不为所动,肃然沉声道:“那地方无光无暗,无死无生,数千年来,多少厉鬼凶煞误入其中,皆被其中冥力绞得魂飞魄散,连一缕残念都不曾留下——”
醒目又重重一拍。
“可偏偏一千年前,有那么一位,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