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云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纯粹的安慰意味:“太子妃有何难处?或许……可与若云说说?虽力量微薄,但多个人分担,总好过一人煎熬。”或许是乔若云眼中的真诚打动了她,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已让她不堪重负,魏芷晴沉默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确定的恐惧:“若云,我……我近日心中总是不安。母后对倩妹妹,似乎格外恩宠。”乔若云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母后仁厚,对晚辈一向疼爱有加。”魏芷晴摇了摇头,眼神迷茫:“她最疼我,可是赏赐给我的锁扣,竟没有给倩妹妹的那副精美,我都不愿意佩戴。”乔若云笑道:“太子妃的锁扣是什么样式?不如让我瞧瞧。”魏芷晴迟疑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质锁扣,上面雕着鸳鸯纹,镶嵌着一颗翡翠。乔若云接过细看,又闻了闻,说道:“这鸳鸯锁扣精巧,翡翠莹润,确实是上品,里面的茉莉清竹香有凝神之效,若云认为不比许侧妃那款逊色。”魏芷晴闻言苦笑:“若云说得是。太子心里没有我,就算我把天下最美的锁扣戴在胸前,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自嘲,仿佛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缝隙。“太子妃温柔贤良,太子殿下若知你如此用心,定会感念于心。眼下他病着,更需您稳住东宫局面,保重自己才是。皇后赐下鸳鸯锁扣,寓意成双,岂是寻常赏玩之物?那是明明白白立下的体统。只要您稳住心神,守正不移,谁也动摇不了您的位置。您所拥有的一切,皆非偶然,而是名分与礼法所系。旁人纵有千般手段,终难越雷池一步。只需您心志坚定,便是东宫最稳的定海神针。”魏芷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点头认可乔若云所言。忽然,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迷茫,低声道:“若云,你说……这宫里,是不是真有那么多魑魅魍魉,要害殿下?”乔若云心中一震,知道机会来了。她放缓声音,循循善诱:“太子妃何出此言?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万民仰望,谁敢如此大逆不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怕……”魏芷晴的声音带着哽咽,“有些事,我看见了,听到了,却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太子妃若信得过我,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着一同参详参详?总好过一个人憋在心里,徒增烦恼。”乔若云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力量。魏芷晴似乎被这份“善意”打动,又或许是她内心的煎熬已到了极限,需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我……我前几日去给母后请安,在殿外,无意中听到母后与海嬷嬷说话……”乔若云屏住呼吸。“我听到母后说……‘香饵已经放下,就等着鱼儿上钩了’。”魏芷晴的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恐惧,“当时海嬷嬷还笑着说,‘皇后娘娘妙算,此番必能一举两得’。”香饵?鱼儿?一举两得?乔若云的心脏猛地收缩。这“香饵”,指的是那枚赏赐给许倩倩的、内藏沉香的锁扣吗?那“鱼儿”是谁?是太子,还是……他们这些试图查案的人?抑或是,另有其人?而这“一举两得”,又要得的是什么?魏芷晴并未将锁扣与“香饵”直接联系起来,她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母后赏赐许侧妃锁扣,本是寻常。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许侧妃得了赏赐后,时常佩戴,殿下近来去她宫中次数也多些……我……我并非嫉妒,只是殿下每次从她那儿回来,神色似乎都更倦怠几分……我原以为是殿下病情反复之故,可听了那‘香饵’之词,我这心里……”她的话语凌乱,却透露出关键信息。太子接触佩戴沉香锁扣的许倩倩后,病情会加重!这与他们之前的推断完全吻合!魏芷晴抓住乔若云的手,指尖冰凉:“王妃,我虽出身魏家,可我对殿下……是真心的。我从未想过要害殿下,可若……若真与母后有关,我……我该如何自处?”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充满了无助与煎熬。乔若云反握住她冰冷的手,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了,魏芷晴对太子的感情是真挚的,这让她在家族立场,或者说皇后意志与夫妻情分之间痛苦挣扎。她提供的线索,虽未明指,却几乎将怀疑的矛头,清晰地引向了皇后。“太子妃,”乔若云郑重道,“您今日所言,我记下了。您对殿下的心,天地可鉴。此事关系重大,切勿再对他人提起。一切且看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