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今天才察觉。从路西鹤每次恰到好处的出现,从他记得程安郁爱吃的点心、怕冷的体质、爱画的题材,从程安郁每次面对路西鹤时那一点点细微的局促与不忍,谢越燃早就看得通透。他不恼,也不怒。他信程安郁,信到骨子里。他更信自己——信自己给的爱,足够把这人完完整整地锁在身边,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偏移的可能。但信,不代表放任。不代表看着别人把目光落在他心尖上的人身上时,他能无动于衷。谢越燃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去。他没有停在任何一个朋友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程安郁那张小沙发旁。沙发不大,他微微弯腰,长臂一伸,就从背后轻轻环住了程安郁的肩。不是强硬的禁锢,是带着绝对归属权的、温柔的圈抱。程安郁身子一软,立刻习惯性往后靠,稳稳贴进他怀里,像找到主心骨的小猫,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怎么不坐我身边?”谢越燃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嗔怪,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温柔。“这里靠窗,亮。”程安郁仰头看他,眼睛弯成小月牙,伸手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你忙完啦?”“嗯。”谢越燃应了一声,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头就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而清晰的吻。这个吻不算深,却足够公开,足够直白。是做给在场所有人看的。更是做给路西鹤看的。——程安郁是我的。从头到脚,从心到身,都只属于我。路西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恰好对上谢越燃看过来的目光。没有敌意,没有嘲讽,没有针锋相对。只有一种平静到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是我的,你止步于此。路西鹤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半点不意外。他朝谢越燃微微颔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主动移开了目光,重新加入旁人的闲聊,再也没有往程安郁的方向看过一眼。分寸,他向来守得极好。既然对方已经明确圈住了人,他便不会再有半分逾矩的凝望。谢越燃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一点,带着不容挣脱的安稳。他没再松开。全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程安郁窝在他怀里,他从背后环着,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圈在他的胸膛与手臂之间。别人说话,他偶尔应一两句,心思却全在怀里人身上。程安郁冷了,他就把毯子拉高,裹得更紧;程安郁想吃水果,他不用他伸手,直接挑了最甜的一颗,递到他唇边;程安郁犯困,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他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宝贝。所有动作,自然又亲昵,毫不避讳。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宣告:这个人,被我护着,被我宠着,被我完完全全占有。旁人看在眼里,都心照不宣地笑着打趣,说谢总走到哪儿都舍不得放开程安郁。谢越燃只淡淡勾了勾唇,没否认,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散场的时候,路西鹤是只此一位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小灯,光线柔得能化出水。谢越燃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手撑在他耳侧,微微俯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雪松般清冽又安心的味道,瞬间将程安郁包裹。程安郁仰躺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小声唤他:“越燃……”谢越燃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