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踩在灰色地带上、利用信息差和政策漏洞、在法律边缘反复试探的脏事。许政宇劝他收手。“愿愿,你查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拿这些去威胁他。威胁是犯法的。”许愿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我不是要威胁他。我是要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他都能惹的。”许政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跟他较什么劲?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你不理他,他自己就消停了。”许愿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对面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星星蹲在窗台上,尾巴一摇一摇的,蓝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哥,他太嚣张了,想知三当三。”许政宇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许愿没否认。江时清发现许愿最近在忙什么。具体忙什么他说不上来,但感觉到了。许愿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拉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想让他听见的话。有一天晚上,江时清半夜醒来,发现旁边的床是空的。他坐起来,看见书房的灯亮着,门半掩着,许愿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许愿听到动静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关掉了电脑屏幕。“吵醒你了?”江时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在忙什么?”许愿说“没什么”,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来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有了秘密。江时清心里不舒服。但他没追问,因为他知道许愿做事有分寸。他只是开始留意许愿的行踪,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接电话的时候表情是松的还是紧的。江时清终于发现了那些资料。那天他下班回来早,许愿还在厨房忙。他换了鞋,在书架上找一本书。那本书放在书桌第二层抽屉里,他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用白线绕了三圈。他没想打开,但白线松了,文件袋的封口自己开了,露出里面的纸。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陆鹤鸣。海外公司。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几笔可疑交易的记录,时间、金额、往来账户,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那些资料,一张一张地翻,数字从眼前掠过,像一条一条细小的蛇,钻进脑子里,盘踞着,不走。许愿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得歪歪的。他看见江时清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袋,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厨房里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掉,嗒嗒嗒的,和键盘的声音一样。江时清先开口了。“你在查陆家。”许愿放下锅铲,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是他先招惹你的。”江时清看着手里的资料,又看着许愿。许愿站在书房门口,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小臂。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等着被老师批评的学生。“许愿,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他已经消停了,不会再来纠缠我了。”许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但我想做。”江时清看着他。许愿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有这段时间所有的秘密和忙碌,还有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他伸手把那份文件袋放到桌上,然后拉过许愿,吻了他。吻得很用力,像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沉默和不安都压进那个吻里。许愿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书架,几本书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星星从客厅跑过来,蹲在书房门口,歪着头看他们。江时清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许愿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围裙的带子在刚才的拉扯中被蹭松了,垂下来一条,像一根松开的弦。“那些资料,你打算怎么办?”江时清问。许愿的手还搭在江时清的后脑勺上,手指在他发间轻轻动着。“先放着。他不招惹你,我就不动。他要是再动,我有的是办法。”江时清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无奈的、拿你没办法的笑。“许愿,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许愿也笑了。“但你喜欢。”江时清没说话。他低头,在许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他的围裙带子重新系好,系得很慢,很仔细,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