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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第1页）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七章·北凉军营

营地比陆七八预想得更大。

夯土墙高近三丈，墙上每隔十余丈设一处箭垛。灰蓝色军帐横平竖直，通道间不断有人往来。营中至少驻着两千人。

四面大旗立在风里，旗上不是“凉”，而是一个黑色的“顾”字。

顾家。

闻彻说北凉军驻扎在此，是为防范北境骑兵。可一支守边军没有朝廷旗号，却打着顾家的姓氏，这本身便不对。

陆七八继续往下看。

军营西南角外，二十余座铁笼排成方阵。白日里没有火盆遮挡，里面的人看得更清楚。有的蜷缩不动，有的伏在笼边，笼外两名看守持矛而立，仍旧面朝内。

营里的人防着营里的人。

再往北，一里外有三栋灰顶建筑。它们与军营之间连着一条窄路，路上留下四轮车的深辙。两名士兵正抬着一只木箱往北走，箱子很沉，两人的肩都被压低了。

陆七八的目光落在往来士兵身上。

不少人的灰蓝号衣外罩着白布，白布上画着三角、圆圈或波浪。那是封渡码头木片和山洞石壁上出现过的符号。

可这些人并非偷偷混入军中的探子。他们公然穿着带有标记的衣服，在顾字旗下行走。

她原以为那个组织渗进了北凉军。现在看来，二者之间的边界或许早已不存在。

但有一件事仍解释不通。

如果北侧三栋建筑只是军营库房，为何要离营一里？若不是军营库房，顾家又在里面藏了什么？

陆七八伏了半炷香，记下营门、巡逻与车道的位置，随后缓缓退下坡顶。

她没有取出那页无名笔记。纸只有一张，正面已写满军情。比起留下新的证据，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坡时，左腿无法卸力，右膝承受了全部重量。走到坡底，右腿也开始发颤。她靠着枯树歇了一会儿，才沿坡脚向西。

军营西侧是一条干河。河床约十丈宽，两侧陡坡恰好挡住营墙上的视线。运粮车从河床穿过，经西门入营；另一道较新的车辙却没有转向西门，而是继续向北。

通往那三栋建筑。

陆七八蹲下查看。

车辙旁除军靴外，还有几枚草鞋印。印痕很浅，落脚却稳，正是她从山里追来的那一种。

那个人去过北侧建筑。

她沿河床往北。走出半里，西侧河壁下出现一道用黄土垒成的矮墙，外面盖着枯草。不凑近看，几乎无法发现。

这不是北凉军的工事。军营无需把自己的掩体藏起来。

矮墙尽头，河壁被人工削出一道缺口。一条仅容单人通过的小路从缺口向北延伸，正对那三栋灰顶建筑。

日头已经偏西。此时接近，太容易暴露。

陆七八退进河壁的凹处，背风坐下。她把最后半张胡麻饼含软，一点点咽下去，然后合上眼睛休息。

她等天黑，也等那三栋房子亮起灯。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