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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第1页）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五章·铁笼

陆七八没有走远。

三里外，北凉军大营的火光已经清晰可见。二十余座铁笼排成方阵，笼外各立火盆。六名看守沿外围来回巡行，火光彼此交叠，几乎没有暗处。

看守面朝内。

无名笔记上的判断没有错：这支军队防的不是外敌，而是里面的人逃出去。

铁笼中挤着许多人影，有的坐着，有的躺着。二十多个笼子，竟听不见交谈，只有偶尔一声咳嗽，又很快被压下。

陆七八看了一阵，没有贸然靠近。她记下火盆、巡行方向和营门位置，原路折回浅沟。

少年仍靠在那里，手里攥着她留下的炒米。

“还没走？”她问。

“走不了。”少年睁开眼，“腿废了。”

陆七八查看包扎。血已经止住，伤处却肿得发烫。这样的天气里继续躺着，比伤口本身更要命。

她在沟底找到两根枯枝，用布条扎成简陋夹板，固定住小腿，免得伤口反复撕裂。

“天亮后往南。”她说，“五里外有镇子，镇口有个老婆婆。到了那里再想办法。”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还没死。”

他像是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

“真名叫什么？”陆七八问。

“林栓。门栓的栓。”

“十六？”

“嗯。”

林栓是九月下旬被征走的。两个兵进村，一个拿告示，一个拿刀。父亲说他年纪小，拿刀的便用刀背把老人拍倒，当场将他带走。

进营后，新兵只练了三天。第四天起，他们被派去搜村。

“搜什么？”

“一个穿灰布的年轻男人。走路没声音。”林栓说，“搜不到就烧屋。”

陆七八的手指微微收紧。

“百夫长说过名字吗？”

“没有。有时只说——姓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