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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第1页）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二章·脚印

往东走了一个时辰，陆七八停了下来。

路越来越平，再走不远便能接上出山的大道。沿大道折向南，去柳林集至少能省一天。

谢停云替她选得很准。

可她想起桦树下的两串脚印，又觉得不对。

若谢停云只是留下布包，为何附近还会有一双北凉军的靴印？两人一同来，又一同折回西北，是同行、跟踪，还是押送？

她取出纸条。

“往东走，别回头。”

东边安全，也通向温别鹤。无论怎么看，她都该继续走。

但安全不等于答案。

无名笔记是谁留下的，北凉军为何封锁内部，谢停云又在避开什么——这些问题都指向西北。

陆七八把纸条收好，转身往回。

她不是在追谢停云，也不是等他替自己解答。恰恰相反，他让她别回头，她才更要亲眼看看，前面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瞒。

回到桦树附近时，两串脚印还在。

草鞋印步距均匀，落脚很轻；军靴印略深，每隔几步才清晰一次。两人保持着固定距离，看不出谁跟着谁。

她循印往西北。

山路很快变陡。左腿不能弯，每一步都要先挪出去，再用右腿带动身体。走不到半里，膝外已经肿得发硬。

她没有停。停下只会更冷。

下午将尽时，脚印进入一处背风山坳。几棵歪松下有一座熄灭不久的火塘，灰底尚存余温。

火塘旁压着半块饼和一小包盐。另一侧插着一根树枝，枝上绑着灰布，布中央烧了一个铜钱大的洞。

这不像遗落，更像确认彼此来过的暗记。

陆七八没有动那根树枝，只把火塘附近看了一遍。草鞋印从左侧离开，军靴印从右侧离开，最后又在山坳出口汇到一处。

他们仍在同行。

天色已暗，她不能再追。她重新拢起余火，靠着松树坐下，把刀横在膝上。

右手已有四成力，能握刀，却挡不住重击；左腿勉强能弯开一点，真遇上人，最多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

她想起不渡说过的话：北边有人等你，不是好人。

从前她以为那个人是贺长风。现在却不确定了。

草鞋是谁的？军靴又是谁的？谢停云为什么知道这条路，却只肯让她往东？

想不明白。

“烦人。”她对着黑暗说。

没有回音。只有风穿过松针，带来极淡的烟气。

北边有人生火，而且不止一处。

*第一百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