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空无一人。账房趴在柜台上打盹,嘴角挂着口水。
陆七八推门出去。
外面很冷。
她没穿外衣。冷风像刀子刮在脸上。但冷一点好。
她走到灰驴旁边,解开缰绳。
灰驴看着她,耳朵竖着,像在问:这么晚,去哪?
“不知道。”她拍了拍驴脖子,“先走走。”
灰驴低头蹭了蹭她的袖口。
它不问她为什么生气,也不问她要去哪。它只是跟着。驴的好处就在这里——它不讲道理,不解释,也不说“现在不能说”。
陆七八忽然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她牵着驴,走出镇子。
镇外官道没有灯,只有月光。月光照在沙土路上,银白一片。路边枯草结了霜,踩上去嘎吱响。
她走了很远。
远到看不见镇子的灯火,听不见军营号角。
然后她在路边枯树下坐下来。
灰驴站在她身边,低头拱了拱她的肩。
陆七八抱着膝盖,看着北边。
北边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贺长风在北边。
谢停云的秘密也在北边。
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再被人瞒着。
谁都不行。
她在枯树下坐到后半夜。
月亮慢慢往西偏,霜落在她的衣摆上,冷得发白。灰驴站在旁边,偶尔低头拱一下她的肩。陆七八知道它是想让她起来,或者至少找个避风的地方。
她没有动。
她需要这场冷。
需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冻住。委屈也好,愤怒也好,失望也好,全都冻住。冻硬了,明天才拿得起刀。
天快亮时,她终于站起来。
脚已经麻了。
但脑子清醒。
*第七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