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从他的微表情读出了惊讶和心疼的意思。
是的,她就是这么惨。
但凡她当年刚上大一那会儿知道自己今天会面临这种局面,在纪屿第一次问她要不要出国留学的时候,她一定会立刻放下她的自尊和骄傲,不仅要答应他,还得拿个录音笔录下来当证据。
与此同时。
儿童房的门被拉开一条门缝,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孟年年抱着毛绒玩具,一脸不知所措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刚才在吵架吗?”
孟依诧异,大概是刚才声音太大了,被小孩听到了。
她立刻遮掩说。
“没、没有啊,我们没有吵架。”
纪屿没说话。
孟依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给点反应。
他很勉强地配合。
虽然说的话是在拆她的台。
“人与人之间观点不合,吵两句嘴很正常。只要把握度,不伤到感情就没事。不用害怕,你以后也会跟你的伴侣吵架。”
孟依挤出微笑附和:“是啊是啊。”
说完回头瞪他一眼,表情仿佛在说“你跟个孩子说这些干嘛”。
纪屿摊开手:“大人教育孩子诚实,自己也要以身作则。我小时候我妈都是这么教我的,她从来不掩饰她跟我爸吵架的事。”
孟依:“……”是啊所以教出你这种嘴巴刻薄的人。
“大人别以为小孩很笨,看不出咱们在撒谎或是欲盖弥彰。”纪屿问孟年年,“你看得出你妈骗你吗?”
小孩点了点头。
“嗯,妈妈刚才撒谎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孟依:“……”
父子两都这么气人。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突然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说的话没错。
她做事习惯敷衍,能对付就对付,能拖延就拖延,不像他那么较真。
她和纪屿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从小接受到的教育、持有的资产以及物质生活培养出的底气、见识,这些方方面面的东西造就了不同的个体。
她非常刻苦学习才能进入的大学和专业,不过是另一种辛苦人生的开启。
而有钱人吃过最大的苦可能是热美式。
还好未来的她很精,给崽找了个有用的生物学父亲,不用再重复吃她吃过的苦。
纪屿看到她脸色不对劲,眼底掩不住的怅然,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会在心里偷摸骂我两句吧?”
孟依:“?”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上来就给人扣一个骂人的帽子。
她忘记伤春悲秋,秒切战斗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