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会,问:“咱们去看看老太太吗?”
周暄僵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恐惧,春喜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她抉择,也不出言打扰。
周暄脸上有一种好像近乡情怯的犹豫,片刻后,她淡淡道:“不了吧。”
她不敢见。
怎么见?让当初疼爱自己的乳母看见那精心呵护的灿阳似的花已经面目全非了吗?
周暄道:“有机会让阿蘅来吧。”
随后,她又小声道:“……阿蘅比我讨人喜欢,乳母应该更想见阿蘅。”
春喜低眉顺眼道:“您为大周牺牲的已经够多了。”
周暄淡淡道:“还不够。”
“……火还不够,还不够烧起来。”
。
这天,惊蛰妈神秘兮兮地拽着惊蛰,说自己找了一个赚钱的好门路:“镇子北边有一伙商人,说只要帮忙传递消息,每人每天给五两银子!”
惊蛰妈之前就因为给人拉皮条去过衙门,惊蛰眼皮直跳:“。。。传递什么消息?”
“嘿,”惊蛰妈稀奇地阴阳怪气道:“你不是一向消息灵通,号称咱们村的第一秀才吗,你不知道?”
惊蛰不耐烦地打断她:“这两天你到底干嘛去了,抓紧给我说清楚。”
亲妈被惊蛰吼了两句,老实下来,颇委屈道:“我就是看你每天干活那么累,想帮你赚点钱嘛——你还不知道吧,承安王勾结地方势力私扣中央下来搞土改的人,她自己想要地,又不想拿钱,逼人家中央官就范呢。”
惊蛰皱眉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惊蛰妈瞪着一双大眼:“你不信我也不信县令吗?前个月是说要土改分地来着啊,后来都拖着了,要我说这承安王还真是贪心不足,做异姓王的人,跟我们小老百姓争那两亩地干什么?”
“镇北商人说他们成立了一个民间帮扶组织,要让大家都看清承安王的真面目,只要帮忙把消息传递出去,就有钱拿!这白给的便宜谁不占?”
惊蛰妈理所当然道:“这回我可是在做好事了,你没理由骂我了吧?”
先不说承安王,这个所谓的民间帮扶组织,不分粮不下地,帮扶到最后居然是散播承安王的恶名,它能是什么正经组织?
她们这些八百里开外的村姑,不被人当枪使都是好的了,天上掉馅饼的活计能轮到她们?
惊蛰揉揉太阳穴:“不许再去了。”
惊蛰妈不乐意了:“为什么不去,去一天能赚你两个月工钱呢。我问过了,他们什么人都要,隔壁赵家四娘五娘都大了,能跑腿,明天我带着她们一起去。”
“你不总唠叨着跟三娘关系好嘛,咱也带带她们家。”
惊蛰一拍桌子:“我说了不许再去!”
惊蛰妈吓了一跳:“你。。。。。。你发什么脾气?我知道你辛苦,每天去码头抗东西搬东西的,我不是想让你别那么累嘛,我。。。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惊蛰妈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打开门跑了。
惊蛰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今天没注意在码头给人绊了一跤,摔得眼冒金星,这会儿都还没缓过来,本来想出门去追的,实在没那个心力,只好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