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糯乖乖吃完午饭,将食盒拿到院中,等着厨房的小厮来收。这时看到小方从回廊后走出来,手里拎着从小公子房里收回的食盒。
“吃完了吗?”容糯问。
小方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头的饭食没动过。
“怎么一口都没吃?”
“昨日一直到现在,一口都没吃过。”小方叹气。
容糯惊讶,这么久不吃饭怎么能成?
“从前都是你送饭,你送的他都愿意吃。如今你病了,这饭也不肯吃了,哎。”
“要不……我去送吧。”容糯伸手去接食盒,想了想又道,“都凉了,让厨房热一热行吗?”
“行,我去说。”小方闻言拎着食盒直奔厨房而去,不多时便拎着热过的饭食回来了。
容糯抱起食盒,穿过回廊,在昏暗的长廊上站着时,有点忐忑。
他心里还是害怕。
可又不像梦里怕得那么厉害。
他至今仍然无法将小公子和“怪物”联系到一起。好像旁人口中描述的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和他所知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容糯深吸了口气,抱着食盒推门而入。
屋内,卫无铮正窝在帷幔后的矮榻上,听到动静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待看清帷幔另一边那模模糊糊的一小团身影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这小团瓜都被他吓得发了烧,竟然还敢过来送饭!
“小公子,请用饭。”容糯刚病了一场,声音有点哑。
“过来。”帷幔后的卫无铮开口。
容糯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声音是自帷幔后传出的。原来小公子不说话时,是待在那里,而不是待在另一侧的黑暗中。
那他从前行礼,不都冲错了方向?
容糯走到帷幔后,拱起小手朝矮榻上的少年行礼。
这里隔着帷幔,太黑了。
不过小公子没有戴风帽,依稀能看清轮廓,并不太吓人。
卫无铮伸出一只手,容糯不大明白,下意识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在少年手指上握了一下。那只手很凉,和葫芦的手一样凉。
“帮我暖暖手。”卫无铮说。
“是。”容糯又往前一步,两只小手捧住少年的手。
屋内昏暗又安静。
容糯攥着卫无铮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给对方。
“千字文可背会了?”卫无铮问。
“唔,先生教的都背会了。”他说罢当着卫无铮的面,把前头学过的句子都背了一遍。
小孩声音软糯,背起诗文时认真又悦耳。
少年安静地听完,问他:“你去过哪些地方?”
“我,小的不曾去过别的地方,只从家里来京城这一路,经过了一些州府。”
“你家是哪儿?”
“嘉兴府。”
卫无铮点了点头,想到了过往,“两年前我跟着父亲去西南时,似乎经过嘉兴,逗留了一日。不过,吃了什么见过什么,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