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笑的是,毁掉我人生、我此生最恨的人,看透了所有真相、知晓了所有秘密。我最深的伤痛、我最大的遗憾,全部来自外人的告知,唯独来自我最爱的你,七年缄口不言、半句真心都没有。”
后半句哽咽在喉,未曾说出口,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信任崩塌,爱意蒙尘,七年真心,尽数落空。
“你今天偷偷去见他了,对不对?”
陈炳林敛去所有情绪,重新恢复那种暴风雨前夕的冰冷平静,字字清冷。
“瞒着我,独自去见那个毁了我的人,听他诉说你的过往、你的秘密、你的宿命纠葛。”
“为什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从一个陌生人、一个仇人嘴里,得知你的全部真相?”
“我没有办法!”黄乐荣急切辩解,泪水汹涌,慌乱无措,“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肯单独赴约,就直接冲到工作室,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当众揭穿我的全部过往!”
“我当时瞬间慌了神,我怕他毁了我们辛苦打拼的工作室,怕他扰乱所有人的生活,更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一切,让你猝不及防、难堪被动!”
“我只想先稳住他、先听清所有真相,先想好万全之策,再认认真真、亲口一字一句告诉你所有秘密!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一辈子,我只是想保护你、保护我们的一切!”
“保护?”
陈炳林看着他狼狈落泪、慌乱解释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尽,只剩彻骨寒凉。
“黄乐荣,你从来都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保护。”
“你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所有秘密、所有苦难,习惯性一个人硬撑、一个人隐瞒、一个人博弈。你以为这是成全、是守护、是担当。”
“可真正的保护,从来不是独自隐瞒、刻意遮掩、独自硬扛。是坦诚,是信任,是并肩,是无论风雨祸福,都愿意和对方共享所有过往、所有秘密、所有绝境,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你自以为的守护,从头到尾,都是对我的欺骗,都是对我们感情的最大不信任!”
字字诛心,彻底击碎了黄乐荣所有的辩解与坚持。
陈炳林不再看他泛红落泪、无助哀求的模样,心底翻涌的疲惫与失望压垮了所有情绪。
他骤然转身,迈步走向玄关,弯腰拾起鞋柜上的外套,指尖冰冷,动作决绝。
“你要去哪?!”
黄乐荣猛地起身,浑身慌乱,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慌与不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出去。”
陈炳林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孤冷,不带半分留恋。
“我需要一个人静静,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外面太冷了,夜里风大,天气凉……你别出去好不好?”黄乐荣声音发颤,带着卑微的哀求,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冷?”
陈炳林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昏黄灯光落在他眼底,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此刻冰封雪冻,寒意刺骨,冻得黄乐荣浑身瑟缩、心口剧痛。
“外头的风再冷,有这里冷吗?”
“有知晓我深爱七年、信任七年的人,瞒了我整整七年的真相,这种心寒刺骨吗?”
话音落尽,他不再停留,抬手猛地拉开实木大门。
深夜刺骨的冷风瞬间席卷而入,灌入温暖的客厅,吹得落地窗帘剧烈翻飞,吹得屋内暖意瞬间散尽。
陈炳林没有回头,抬步踏出家门,孤冷的背影迅速融进沉沉夜色里。
“砰——”
门板合拢的巨响余震散尽,木屋彻底坠入死寂的深渊。
落地灯昏黄单薄的光线铺在冷硬的地板上,将黄乐荣单薄的身影拉扯、收拢,最后缩成一团蜷缩的暗影,孤零零泊在空旷冷清的客厅中央,像一个被全世界抛下、无依无靠的孩子,卑微又狼狈。
他浑身脱力,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双膝弯曲收拢,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将整张滚烫泛红的脸深深埋入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