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三个月前开始,这场蓄意构陷就早已悄然布局。
所谓的突发丑闻、偶然争议,从来都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提前铺垫、层层设计的完美圈套。
“你的意思是……他从一开始,就蓄意算计、刻意陷害我?”
“未必是精准的即时计划,但绝对是提前造势、刻意铺垫。”普拉斯特语气笃定,“他提前在核心圈层散播对你的负面预设,埋下舆论伏笔,只为在你名气最盛、前途最广、即将彻底脱离他掌控之前,亲手将你彻底摧毁。”
“而那场私下谈话,当时在场旁听、全程听见所有内容的人里,就有年少的陈炳林。”
黄乐荣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挣扎。
“不可能。”他急促打断,嗓音发紧,“八年前我和陈炳林,素未谋面、毫无交集,他根本不认识我,不可能牵扯其中。”
八年光阴,他无数次复盘过往所有细节,从未在自己的人生轨迹里,寻到半点陈炳林的痕迹。
“真的从未相遇、从未交集吗?”
普拉斯特淡淡反问,随即点开平板相册,调出一张年代久远、画质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
画面定格在八年前曼谷艺术中心个人展开幕式现场。
展厅人潮涌动、宾客云集,灯光璀璨,年少的西里瓦穿着干净白衫,正站在画作前,耐心为围观宾客讲解创作理念,眉眼温柔、身姿耀眼,是全场最亮眼的存在。
而在人群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人群掩映之间,立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
白衣干净,黑发束成利落小揪,身姿端正,目光静静落在展厅中央的画作之上,安静沉默,疏离淡然。
哪怕画面模糊、时隔八年,黄乐荣依旧一眼认出——那是十八岁的陈炳林。
“这是你《雨季的对话》个人展开幕式的现场原图。”
普拉斯特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宿命般的笃定。
“那年的炳林,刚入学院不久,天赋初显,沉默寡言,习惯独自观摩各大艺术展。你的这场个人展,是他当年看过、印象最深的一场展览。”
“他后来亲口跟我说过,你的色彩叙事、光影处理、温柔又破碎的创作风格,深深震撼了他,在很大程度上,启发了他后来的设计审美与创作思路。”
黄乐荣死死盯着照片角落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脑海里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炸开,飞速拼接、重叠、重组。
八年前盛夏,曼谷艺术中心,他的高光巅峰时刻。
满堂喝彩、万众瞩目、闪光灯不断,宾客络绎不绝,他周旋于人潮与赞誉之间,沉浸在年少成名的喜悦里。无数陌生面孔来来去去,他从未留意过人群边缘那个安静沉默的少年。
原来早在八年前,他们就曾隔着人潮人海,遥遥相望、悄然擦肩。
原来命运的羁绊,早在他们远赴清迈、隔街对望、并肩合作、彼此相守之前,就早已悄然落笔、宿命深种。
八年前的初见无人知晓,八年后的重逢宿命难逃。
荒诞,又盛大。
“所以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黄乐荣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错愕、震惊、恍惚、酸涩层层交织,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证明陈炳林欠我一句提醒、一句抱歉?证明如果当年他听见风声、稍加提醒,我就不会落入圈套、身败名裂?”
若是如此,八年隐忍、半生颠沛、满身伤痕,何其荒唐。
“我不想证明亏欠,不想制造隔阂。”
普拉斯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真诚坦荡,褪去所有试探与伪装,直言核心。
“我只想告诉你,你和他,从来都是同一条黑暗体系里的受害者。你们被同一套腐朽规则裹挟,被同一批伪善师长伤害,被同一个凉薄圈层抛弃。”
“只是命运殊途——你被摧毁于巅峰,隐姓埋名重生;他看透黑暗寒心,步步谨慎自持。”
“而我。”普拉斯特语气骤然低落,眼底掠过浓重的自嘲与愧疚,“我当年因偏执执念、嫉妒心魔,选择成为加害者,亲手伤害了最无辜的炳林,一错多年,终身难赎。”
黄乐荣冷冷直视他,眼神锐利清醒,不被温情话术裹挟:“你不必自我洗白。你当年恶意构陷、刻意重伤陈炳林,是铁一般的事实,无可辩驳,无从原谅。”
“是。我罪无可恕,终生悔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