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为守住六眼特权,愈发偏执血脉纯度;
星川家知晓高阶净火会损耗生命力,定下家规,唯有家主可修习完整净火,独自承担血脉宿命与代价。家族不再批量培养强大战力,整体实力日渐衰退。
昔日交好的两族理念相悖,隔阂愈深,最终彻底决裂。
五条家首位六眼持有者诞生的刹那,周遭光景崩塌,坠入无边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无比清晰地听见天元慌乱无措的低语。
“我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头发……全都掉光了。”
“脸上为何又多出一双眼睛……”
“我生来本是人类,绝不能沦为咒灵。”
“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是好……”
无边的孤独与恐惧将那月淹没,冰冷锁链缠绕双脚,将她牢牢禁锢,拖入深渊。
千夜求安稳寿终而不得,燃尽韶华、背负污名落幕;
天元求寻常人生而不能,永困囚笼、步步异化失格。
明明最温柔的两个人,却被世界逼迫、消耗,最终阴阳两隔。
那月放弃挣扎,正要沉入梦境最深处时,一道清亮焦急的呼唤穿透千年孤寂,硬生生拽回她涣散的意识。
“那月!”
“那月,快醒醒!”
千年往事、血海沧桑、密室里的悲戚低语,所有画面顷刻碎作漫天飞尘。
那月缓缓睁眼,刺目的白光涌入视线,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萦绕鼻尖,将她从千年旧梦拉回现实病房。
五条悟正俯身凝望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柔声问道:
“总算醒了,做噩梦了?”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嗓音沙哑,气息微弱:
“……悟?”
“我在。”
短短两个字,击溃她强撑许久的所有防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鼻尖酸涩发胀,温热泪水在眼眶打转,拼命克制不肯滑落。
可梦里绵延千年的悲凉、亲眼目睹五条悟倒在血泊里的窒息绝望,尽数翻涌而上。她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滚滚坠落。
五条悟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这般失态崩溃的那月,往日里她永远沉静自持,万事波澜不惊。原本想好的劝慰与说教全部咽下,心底只剩无尽的疼惜。
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走到窗边沙发落座,一手托住她后背,另一手揽住她纤细腰肢。
那月埋首靠在他肩窝,止不住地呜咽落泪;他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稳稳将她圈在怀中。
两人紧紧相依,病房里只剩压抑的哭声。
病床旁矮柜上,那支凝月簪静静躺着。
原本镶嵌在簪头的星空石已经拆下,收在一旁的檀木盒中,如今簪上镶嵌着一枚通体莹白的宝石——星川家的秘宝,月魂石。
月魂石漾开柔和微光,两道纤细的咒力链路自宝石深处蔓延而出,一端缠上五条悟掌心,一端落在那月心口。
两人呼吸同频,链路随心跳一明一暗,彼此的咒力无声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