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开门,扉间就站在离门槛很近的边沿,你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没有戴面甲,嘴紧紧地抿着,整张脸罩着一层由过人的智思凝聚的乌云。
扉间信手把准备好的食物递给你,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其实,单论外表,他比柱间这个族长还要威严得多。
他的声音仿若沉隆的雷霆,跟他话语里所带的命令语气很是相称:“我此次造访主要是为了通知你,今后你在千手族地的行程,一切事务由我负责。”他似乎在内心已打定主意要不友好地待你,只要不超过柱间设下的界限,因而十分冷厉。不过还好,你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桃华检查过你的行李了吗?”
“我记得昨天我就已经在你面前跟桃华说过,我的行李都落在原地了。所以我根本没有行李可以给她检查。”你如实交代,“现在这里放着的都是你们这儿本来就有的。”
你的回答促使他打量了一圈房屋的陈设及内置的全部物品,包括你身上所穿得衣服:一看就是闲置的族服随手改制出来的。确认你所说属实,扉间的态度有些软化,但他并不为自己昨天疏漏的细节感到抱歉。所以他只是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明天会给你带更合适的衣服。
你忍不住问道:“我的衣服也要你来管吗?”
“……你在这里的吃、穿,看什么书,能去哪,都由我来管。你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族地的地界,哪怕有我、兄长或者桃华陪同。这一点我待会儿会去叮嘱桃华。”扉间坐到厅堂唯一的桌子前,见你仍站在门口没有动,浅浅地瞥了你一眼,凝重的眼神跟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改变。
“拜托,扉间先生,我又不是被你哥哥抓回来的犯人。”他这种态度有点刺痛到了你,令你想起很久以前你被关在游郭的小房间的时候,“就算我曾经是你的追杀对象,你也没必要还用这种对犯人或者俘虏的措施对待我吧,你也不是监管犯人的狱卒。说真的,你是不是将几年前吃过的苦头归咎到我头上来了?可我现在不是你的敌人啊。”
“我只是尽我所能确保万无一失。在消释嫌疑、敲定合作之前,不管是谁来了我都会这么做。”扉间说,“兄长他时常会瞻前而不顾后,于是我就成了为他亡羊补牢的人。还有,如果你再不过来,早饭就要冷了。”
你依然站在那里不动,漂亮的眼睛隐隐闪着怒光。但你不想这么快就与他撕破脸,于是还是坐了过去。毕竟照他的话说,你之后的住行还得靠他来「批准」。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你不禁嘲讽地笑出了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正在用餐的他抬起头来,发现他带来的东西你几乎没怎么吃:“……不合胃口吗?”
你揣摩着要怎么委婉地刺他一下,但门此时又被人敲响了。扉间略蹙了蹙他本就皱着的眉头,放下碗筷起身去应门。
“啊!扉间你也在。我想来看看源市夫人昨晚睡得好不好,你们正在吃饭吗?抱歉打断你们。”
说话的是柱间,你往后仰身子,发现桃华居然也来了。
柱间本想坐在你旁边,结果桃华挑好位置的速度比他更快,这使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坐到了扉间那边。不过也好,这样不用偏头也能看见你的脸:“让我看看你们在吃什么……喔,扉间还是挺关心你的嘛,这些小鱼可都是他自己平时去抓的哦。”
他指得是用来配味噌汤泡饭的盐烤小鱼。桃华接嘴道,说扉间闲暇时间的最大爱好就是去河边自己钓鱼抓鱼,鱼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稀奇。
“是啊,扉间先生真是关心我,天刚亮一丝缝就过来了。”你酸溜溜地说道。
柱间很快察觉到你的情绪有点忿忿不平,于是便问你是怎么了,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的饮食,还是昨晚认床没有睡好。
“不,我挺好的。”你看了扉间一眼,“只是我觉得扉间先生未免对我太关照了,我受宠若惊罢了。”
听了你的明褒暗贬,扉间的表情立刻变得奇怪起来,拳头握紧了。他知道他的兄长会说他些什么,但他无论是表面还是心底,都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并且他对你其实还算好心好意,不然也不会立刻想到要给你送更合适的衣服来、还拿自己新捕上来的鱼给你烧饭吃了。因此他一时之间也产生了些好意被不识好歹的气恼。但很快他的理性就附耳告诉他,你跟他初相识,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有摩擦也是正常。
为了不让其他人误会,也为了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你,扉间对桃华说道:“我不会挑女性的衣物,所以还是你来去准备比较妥当。毕竟源市夫人不是我们家的人,穿千手的族服不太合时宜。”
“这倒是真的。”桃华点点头,“昨天没来得及问夫人的尺码,所以只是临时去找的闲置衣物替代。我今天会去跟后勤的家忍说一声,大概两三天就能送来了。”
扉间本想让严谨的桃华也加入他的工作中来,结果他就讶异地发现,桃华如今竟然也跟兄长一样,朝你那边的天平倾斜了。
“…扉间!”柱间扯了扯扉间的衣袖,显然是对他刚才那句“不是我们家的人”感到不满,暗示他赶紧补充几句话。
扉间闭了闭眼睛,说:“……我的意思是她是客人。兄长你别误解我。”
饭桌上的气氛,不管怎样都没法活跃起来。尽管你看在三个人的面子上不情不愿地多塞了几口泡饭和小鱼,但还是没吃多少,就这样糊弄过去了一顿早膳。柱间看你闷闷不乐,便主动提出要带你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