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扣在他前臂的肌肉上,指甲陷进暗金色的皮肤里,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
三天之后我来看银的。她把手指松开。拿起油灯。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白天做郭夫人。晚上不是。你明白吗。
明白。
她走了。
回到卧房,闩上门,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照出她的脖子。
她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拇指按过的地方。
颈窝正中,喉结下方一寸。
皮肤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指腹的压力。
三天之后是九月十八。
那天白昼黄蓉在议事厅坐了一整天。
蒙古斥候又出现在北山,这次人数比上次多了一倍。
郭靖在主位上坐着,脸色铁青,下巴上的胡子三天没刮,灰扑扑地戳在下颏上。
几个副将争了两个时辰:有人主张出城迎击,有人主张死守待援。
黄蓉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最后拿过地图,用笔在北山上圈了两个点,说斥候扎营无非这两个位置,夜里让人去摸一摸再说。
副将们安静了。
郭靖说就按夫人说的办。
她站起来,裙摆从椅子上滑下来的时候左脚踝上的金链紧了一下。
然后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和粮草官算账。
下个月的粮价又涨了两成,库房里的存粮只够撑到来年开春。
粮草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子,说话时总把手揣在袖子里,不敢正眼看她。
她把账册翻了三遍,圈了五个疑点,让他明早之前给出解释。
粮草官弯腰退出,门框在他后脑勺上碰了一下,帽子歪了,他没敢扶。
傍晚时分她才回到郭府。
陆管家在照壁前面等她,说芙儿今日又跟厨房的婆子吵了,因为晚膳的鱼不新鲜。
黄蓉说随她吵,把鱼换了就是。
陆管家又说襄儿今日发了一天热,奶妈已经请了大夫来看过,说是出牙,不碍事。
她说知道了,晚上她去瞧瞧。
陆管家又说了几件事,她一一处置了,然后穿过回廊,往卧房走。
走到半路她拐了弯。
净室里水已经烧好。
她脱了衣裳,把泡了大半天议事厅灰尘的身体沉进热水里。
这一次她洗了头发,用皂角仔细搓了头皮,搓到发根发涩才停。
擦干之后她没有穿平时的中衣,而是从箱笼底翻出一件七八年前的旧衫。
淡青色,料子极薄,领口比平时的中衣低了半寸。
这件衫子当年还在桃花岛上穿过,后来束之高阁,压在箱笼最底层,叠痕已经深深烙进了经纬里。
她抖了抖,叠痕还在,但料子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