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差一点笑出来又收了回去。
她把手从柴垛上收回来,转身面对着迦夜。
暮色在她身后越烧越暗,从橘红变成暗红再变成灰紫。
偏院还没有点灯,两个人的轮廓在渐深的天色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你那天说的五道环。她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一道环都戴在哪里。
迦夜往前迈了一步。他低头看着她。天光已经暗到看不清她的表情了,但他好像不需要看清。他从她的声音里能读出她要什么。
脚链你已经戴了。
嗯!!!!
项圈在脖子上。白天藏在领口下面,晚上露出来。
刺青的位置由女人自己选。想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刻在那里。想让人看见就露在外面。
乳环穿在乳尖上。穿过去之后戴一只小银环。走路的时候它会轻轻扯着,提醒你这里被人认过了。
阴环。他停了一下。最隐秘的一道。穿在这里。
他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位置。
耻骨上方一侧。
黄蓉的喉咙动了一下,把视线从他手上移开,移到矮墙上的天空。
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紫,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戴齐了之后呢。你们部落的女人戴齐了之后是什么样。
不藏。戴齐了就露着。脚链在外面响,项圈在领口外面。刺青想露就露。部落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不需要问。
黄蓉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不需要问。
她在襄阳做了十五年郭夫人,每个人都知道她是郭靖的女人。
但那不一样。
那是知道她的身份,不是知道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藏在衣领和裙摆下面,藏在郭夫人三个字后面,藏了十五年,谁也没看见。
她感觉到左脚踝上那根金链在轻轻贴着皮肤。不紧。不勒。只是贴着。
脚链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了。她说。不是问他。是在对自己说。
不想取就取不下来。
黄蓉低下头。
她的裙摆遮着脚踝,但她知道金链就在下面。
她每天走路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它,轻微的重量,贴在踝骨内侧,每一步都在提醒她:这里有一道环。
第一道。
你上次说。你母亲自己伸的脚。
黄蓉沉默了很久。火烧云已经彻底灭了。院子里只剩下矮桌上那盏豆油灯,光照在迦夜的胸口,把他颈侧的一根血管照得一跳一跳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很小,只有半尺。但这一步把她从离他三步的位置带到了两步半。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张开又合拢。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第二道环。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石头缝里找路。项圈。用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