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的怒骂与愤恨响彻万界,层层叠叠的杀意与戾气笼罩气海青宗废墟,可宋应早已撕裂虚空,遁出万里之外,半点未曾听闻身后的滔天骂声。
此刻的他全无半分万古大帝的从容霸气,身形在虚空通道中极速穿梭,步履极快,一心只想远离那群驰援而来的八曜境曜仙。他心中格外清明,自己尚未突破八曜境巅峰,一旦被数位同阶强者围困,再引出潜藏的九曜境老牌至尊,届时便是麻烦缠身,得不偿失。
稳妥为先,跑路为上。
宋应一路隐匿气息、跨界穿梭,依照此前血海推演锁定的大致方位,在诸天边角疆域来回搜寻,足足奔波了数个时辰。天地浩渺,大道隐匿,仅凭一丝微弱的脉络轨迹,根本无法精准锁定时海支流的具体落点,数次推演皆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几番搜寻无果,宋应眼底再度掠过一抹凛冽杀伐之意。
寻常推演终究太过局限,既然细碎线索无用,那便再掀一场滔天血色大势,以万千生灵本源为祭,强行逼出时海真身。
心念既定,他已然调转方向,准备再度寻觅一处邪道大宗,复刻此前的血海推演之法。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远方天际的尽头,一片荒芜死寂的无人疆域中,骤然掠过一缕极淡、极诡异的奇异霞光。
那光芒不属五行、不沾灵气,非正非邪,朦胧缥缈,似幻似真,与诸天任何一种大道光泽都截然不同,隐匿在天地夹缝之中,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宋应脚步骤停,眸光骤然凝练,死死锁定那片奇异霞光。
“异道灵光,时空之力……是这里。”
他低声呢喃,瞬间摒弃了再屠宗门的念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瞬息掠向那片荒芜疆域。
临近霞光笼罩的区域,宋应抬手,指尖凝出一缕轻柔至极的曜力,化作一道平缓攻势,朝前轻轻探出。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道本该瞬息破空的曜力攻势,在触及霞光边界的瞬间,速度骤然放缓。越是靠近霞光核心,飞行速度便越是滞涩迟缓,如同深陷粘稠的时光洪流,一寸一寸缓慢挪动,全然违背了世间所有修行力法的运转规则。
普通空间可阻力、可锁形,唯独无法凝滞时光流速。
唯有执掌岁月本源的时海支流,方能拥有这般逆天异象。
“找到了。”
宋应眼底掠过一抹笃定亮色,耗时许久的推演与奔波,终究是没有白费。
眼前这片隐匿在天地夹缝中的奇异霞光,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时海支流入口。
没有丝毫迟疑,宋应身形一展,毫不畏惧其中未知的凶险,径直一头扎入了朦胧缥缈的霞光之中。
甫一入内,周遭天地彻底剧变。
外界的诸天灵气、正邪戾气、空间规则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苍茫混沌。四周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大地,唯有无尽的时光细流纵横交错、缠绕流转,每一缕细流都承载着过往、当下与未来的细碎轨迹。
最诡异的是周身的体感。
身处时海支流内部,无形的岁月之力疯狂冲刷其身,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拨动他的时光轨迹,篡改他的岁月根基。
若是曜光师入内,肉身寿元、修行岁月、神魂记忆,顷刻间便会被紊乱的时光洪流搅碎,化作岁月尘埃,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但宋应乃是八曜境的曜仙,自身便是岁月的执掌者,寻常时光之力根本无法撼动其本源分毫,更谈不上篡改他的时光轨迹。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极致的时光紊乱。
周身的时间流速毫无规律,时而骤然增速,一日恍如千年,岁月匆匆飞逝;时而骤然变慢,一瞬堪比万古,凝滞亘古不动。
快慢无序,紊乱无常,充斥着整片时海支流。
宋应稳住自身道基,隔绝一切无用的岁月干扰,认准支流深处唯一的苍茫前路,催动全身曜力,身形化作一道极致黑芒,沿着蜿蜒漫长的时海支流全速疾驰。
穿梭在无尽时光洪流之中,昼夜更迭失去意义,外界岁月彻底模糊。
他不眠不休、不停不歇,全速飞行了整整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