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的阳光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透过餐厅走廊的落地玻璃窗肆无忌惮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晕。
沈黛硬着头皮踩着那双磨脚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挪到那间装潢奢华的包间门口。
为了这场推脱不掉的荒唐饭局,她出门前特意翻出一副宽大的黑框墨镜和一只严丝合缝的黑色口罩。
她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想露出来,生怕被亲妈那双火眼金睛看出半点端倪。
刚推开那扇沉甸甸的雕花木门,包间里开得极低的冷气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名贵香水味道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见沈母正满脸堆笑地坐在宽大的主位上。
而沈母对面坐着一个油腻得让人看一眼就倒胃口的刘少。
那男人顶着稀疏得能反光的地中海发顶,身上穿着一件紧绷绷的名牌花衬衫,肚子上的肥肉把扣子撑得摇摇欲坠。
他正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色眯眯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全副武装的沈黛。
沈母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了摇钱树,急切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疯狂招手:“黛黛你可算来了,快把口罩摘了,让人家刘少好好看看你的脸!”
沈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天灵盖。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这荒唐的要求,身后的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包间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大力推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裴砚深一身剪裁得体毫无褶皱的黑色手工西装,领口那颗纽扣扣得严严实实,带着特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沈黛双眼圆睁,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她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男人怎么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这里?!
她后来才知道,特助一大早就把沈母的饭局地点、参与人员、甚至这个刘少的祖宗十八代都报到了裴砚深的办公桌上。
裴砚深看完那份报告,只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备车。”
此刻,裴砚深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呆愣的沈母和那个满身肥肉的刘少,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最终,他的视线稳稳地定格在沈黛那张被口罩遮去大半的脸上,仿佛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沈秘书,你迟到了。”男人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压,震得整个包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母一抬头看见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昨天托人搞到了裴总出席商业晚宴的新闻照片,又在电话里听过他的声音。
所以眼前这个男人一开口,她瞬间就对上了号,眼睛当即亮得像探照灯一样,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沈母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旁边碍事的刘少,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意,扭着略显臃肿的腰肢快步迎上前去,那副讨好的嘴脸简直让人没眼看:“哎呀,这位就是裴总吧?!久仰久仰,我是沈黛的妈妈,您叫我沈姐就行!”
裴砚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迈着长腿径直越过她走到沈黛身边,仿佛她只是一团毫无存在感的空气。
沈母被完全无视了也不觉得有任何尴尬,反而更加热切地跟了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男人身上的高定行头。
她挺了挺胸脯,伸手理了理耳边那几缕精心烫过的碎发,声音特意拔高发嗲,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裴总,您看您一个人来多孤单,要不我坐您旁边陪您喝两杯?”
她说着就要往裴砚深身侧挤过去,那架势恨不得直接贴在男人身上。
沈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球。
裴砚深侧身避开沈母那只快要碰到他高定西装衣袖的手,目光沉沉地落在沈黛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沈黛正要伸手去拉亲妈的胳膊,试图阻止这场令人窒息的闹剧继续上演,男人却突然伸出了结实的长臂。
铁钳般的大掌一把揽过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强悍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直接带进那个宽阔且散发着木质香的怀抱里,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沈黛惊呼出声,脸颊重重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鼻尖恰好磕在那颗坚硬的西装纽扣上,疼得她眼眶当即泛起一阵酸涩的红。
裴砚深的大掌从她腰侧一路向上滑到那截脆弱的后颈,五指强势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间,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