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小饭厅门口,他就停住了。
一张旧木桌上,散着几块发黑发胀的肉块。
有的还连着指甲,有的裹着布料残片。
腐烂程度很高,但轮廓……依稀还能辨出人形。
两具女尸,四条胳膊、四条腿,明摆着是两个人。
脑袋肿得老大,脸皮泛着青灰,眼珠子瞪得溜圆,早没了光,干瘪发浑。
哪怕烂成这样,五官轮廓还是跟那俩走失的女孩对得上号。
盯着那两颗头,扫过地上零散的碎块——
这画面,谁看了不头皮发麻?心里直冒凉气!
庄岩和张安鼎前脚刚跨进屋门,法医何丽后脚就拎着箱子推门进来。
“一见你站这儿,我就知道——又摊上硬茬子了。”
她瞄了眼庄岩,摇摇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直奔尸体。
……又赖我?您认真的?
庄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一群羊驼撒丫子狂奔。
五分钟过去。
“四肢、躯干、脑袋……每人六块,切得齐整,手法差不多。”
何丽蹲在尸旁,眉头拧着,“大腿上的肉全没了,四条腿都是。
刀口利索,应该是快刀割的……”
这话一出口,庄岩那双沉静得像口老井的眼睛,忽然闪出一点异样的光。
他目光一转,落在开放式厨房的砧板上——
刀还插在那儿,板上糊着黑褐色的旧血,还有几缕暗红碎渣。
视线再挪,他盯住客厅茶几上那只电火锅。
锅里汤还温着,浮着一层油花,汤面上飘着几片没捞干净的肉丝。
庄岩脸上没表情,可那平静底下,像压着一层冰,让人不敢多看。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他能瞅出来,张安鼎他们反应慢半拍,但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哪能真瞎?
“该不会……”
张安鼎脸一沉,眼睛瞬间烧起火来。
“八九不离十。”
庄岩鼻子微动——王蝶之鼻传来的气味,他闭着眼都认得。
那股味儿太熟了:
炖透了的人肉香,混着牛油辣子底料的膻气,一丝一缕,往人鼻子里钻。
就算破过几十个命案,就算再稳得住,张安鼎也被这句话钉在原地,眼珠子死死锁住那口锅——
好像锅里不是汤,是地狱掀开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