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非回信了。
【你好。看到你的来信,我很意外,也很惭愧。
你说想见一面,如果只是聊画,我可以。我现在没什么忙的事情,时间你定。
只是我如今画得不好,人也没什么精神。如果让你失望,先说声抱歉。】
李若荀看了很久,心想这个结果比他预想中顺利。
大概是这样一潭死水般的日子过得太久,李知非也想要一些变化吧,哪怕只是听人聊聊那些蒙尘已久的旧画。
他低头回复:
【我想我不会的。
不过,李老师,很抱歉,我刚到海市就进了医院,暂时不能外出。
若您方便,能否来医院见一面?我很想当面和你聊聊那几幅画。】
次日上午,李若荀的情况勉强平稳下来,转入了单人特护病房。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安惟领着小李快步走了进来。
安惟眼下青黑,胡茬都冒出来了。
“方先生,飞机上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之前跟您交底交得太晚了。我接单的时候鬼迷心窍,想着照顾人就是做饭跑腿端茶倒水,根本没料到您的身体会凶险到这个地步!”
“您要是真在飞机上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您还是趁早换个专业的特护吧!海市这边大医院多,找个持证护工容易得很,我把这几天的工钱退给您。”
小李紧张地看着他,又看向李若荀。
安惟硬着头皮继续说:“您这种情况,身边应该有专业护工,最好还有家属。不能像现在这样……出了事连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李若荀倒没什么生气的,他甚至觉得安惟这人挺实在。
昨晚又是跑前跑后,又是签字,又是照顾小李,忙得脚不沾地,还能在这个时候主动把话说开。
李若荀轻轻笑了下。
“我觉得你挺好的。”
安惟愣住:“啊?”
“昨天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在,小荀一个人会很害怕。”
安惟本来准备好挨骂,结果被他这么一句轻飘飘地堵回来,整个人都噎住了,语气也不那么恭敬了。
“不是,方先生,你别岔开话题。我跟你说的是我不专业,你应该找专业的人。”
“嗯。”李若荀应得很乖。
安惟警觉:“嗯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的意思。”
“然后呢?”
“然后再说。”
安惟:“……”
他盯着李若荀那张看上去有些冷淡,但一做表情就柔和起来的脸,气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再说!再说命都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