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愕一闪而过,拓跋珪意味深长道:“爱卿真是心系百姓。”
董丰苦着一张脸,说道:“臣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为陛下尽忠,但百姓无辜。”一副拓跋珪不答应,他宁死不从的坚贞模样。
拓跋珪点头准许,“天下间只有爱卿愿意帮朕了。”
董丰:“陛下打算怎么做?”
拓跋珪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出,董丰听得心中阵阵发寒,越发庆幸拓跋珪来找的是自己。
等到拓跋珪消失后,董丰从地上起身,寻了纸笔,写了一张小纸条便要将消息传出,倏忽间想到一件事,如果拓跋珪在暗处监视怎么办?
他暴露了事小,拓跋珪再找旁人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董丰将小纸条撕碎,放在口中一一咽下,转身出了家门,骑上马,踩着夕阳余晖,朝拓跋珪所说的甜水村出发。
夕阳沉入山岗,夜色沉沉,无边无尽。直到一声鸡鸣打碎寂静,东方一片鱼肚白。
盛乐城中,朱雀街头,一个高达三丈的祭坛慢慢起来。
祭坛正中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此时上面空无一物。
祭坛五米之外,四面八方各自站着一队士卒,头戴面巾,覆盖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持兵器,排成人墙,阻止围观百姓靠近祭坛。
做法时间是午时,但从辰时起已经有百姓陆续前来,之前刘郁离曾经放话,所有人出门必须佩戴面巾,听从者不少,但也有三五刺头不愿遵从,很快负责巡逻的郁离军军士拿出面巾,给了刺头两个选择,一是花上一文钱买条面巾戴上,二是强制驱逐。
刺头不满嘟囔道:“我们好好的又没病,戴什么!”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些染病的百姓全被郁离军守在村口、家门,堵在家中不让出来。
士兵没有说话,一手递出面巾,一手亮出兵器,用意不言而喻。
刺头硬刚不过,只能骂骂咧咧地掏出一文钱,“老子倒要看看今日的大戏值不值一文钱。”话语间,只把刘郁离当成沿街唱戏的伶人。
士兵朝着此人怒目而视,却没有多做什么,“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大将军的神威!”要不是军纪严苛,就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他非要教教此人规矩。
绝大部分人更关注一点,瘟鬼看不到摸不着如何斩?怀着类似的疑问,众人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翘首以盼,等待着,等待着午时将近。
不多时,有人身穿紫色天师袍,头戴莲花冠,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缓步走上三丈高的祭坛。
五米之外,人群中响起议论声,“这就是大将军,没想到这么年轻,还挺俊哩!”
一老妇点点头,接着话茬继续说道:“这么俊不像瘟鬼,像玄女。”
关于刘郁离的种种传闻,近日来大家没少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随着刘郁离面朝众人在台上站定,人群中的喧嚣逐渐小了,只听到高台之上传来清朗嘹亮的声音,“想必大家一定好奇,瘟鬼缥缈无形,要怎样才能将其擒获并斩杀。”
“是啊!”人群中传来一片响应声,刘郁离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此事不难,只需要借助二三法器即可。”
话音未落,有一名老道捧着托盘,走上祭坛,托盘高高膨起,因上面蒙着一层红布,众人也不知布下藏着什么东西,纷纷投去关注的目光。
只见刘郁离一把掀开红绸,一个身穿黄色布衣的竹节小人赫然在目。
老道背对着众人,将竹节小人摆放在桌上,同时数名道士捧着黄绸、香炉、红烛、香火、桃木剑、符箓之类的东西,逐次登上祭坛。
刘郁离:“待会儿,本君便施法将瘟鬼请来,禁锢在竹人之上,再以桃木剑一剑斩之,瘟鬼一死,城中瘟疫自然就消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之前的刺头叫嚣道:“我们肉眼凡胎,怎么知道瘟鬼有没有附身在竹人上?”
“是啊!”质疑声响起一片,刘郁离微微一笑,“诸君放心,是真是假,时候到了大家自然一目了然。”
就在刘郁离与台下百姓说话之时,数名蓝袍道士已经完成各自的工作,一一走下祭坛,场上只剩刘郁离一人。
只见三丈高台,摆放着一张八仙桌,罩着黄绸,绸布垂地,遮住桌脚,绸布之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只半人高,身穿黄色布衣的竹人。
再加上桌子本身的高度,竹人与刘郁离刚好齐平。
竹人前面立着一尊香炉,香炉两侧各自摆着一支红烛,还未点燃。
两根红烛之间,一沓黄色符纸静静躺在桌上,符纸之上还压着一把桃木剑。
日头一点点移动,随着一声铜锣声响彻,众人知晓午时已到,无不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台上之人。
刘郁离走到桌前,面朝众人,右手拿起桌上的桃木剑,左手掐了一个剑诀,食指、中指并拢伸出,在桃木剑上慢慢划过,好像是在为木剑开锋。
两指划过剑尖,一声高喝,“火来!”
众人心神一紧,眼睛睁得越发大了,漆黑瞳孔中两支红烛火焰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