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倒会替你兄长说话。”
李承砚垂首:“儿臣不敢争名,只愿粮到该到之人手中。”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这几日做得不浮。”
李承砚伏身。
“儿臣惶恐。”
“惶恐便继续做。”皇帝声音倦,却比前些日子多了一分实意,“朕病中不耐虚辞。灾仓之事,你既看得见,就看下去。”
李承砚心头微微一沉。
不是喜。
是知道门开了一线。
他叩首:“儿臣遵旨。”
出宫时,天色已暗。
苏见月在宫门外等他,撑着一把素伞。
雨丝落在伞面,细密无声。
她见李承砚出来,只问:“成了?”
李承砚接过伞柄,轻声道:“成了一半。”
“另一半呢?”
“看他们还藏了多少空名。”
苏见月低声道:“李夫人那边传过一句话。”
李承砚脚步微停。
“什么?”
苏见月道:“她说,殿下今日不必争功,只要让皇上看见,粮在你手里能落地。”
李承砚望向宫门深处,忽然笑了一下。
“她倒像早知道我会被问。”
“她不是早知道。”苏见月道,“她只是知道,长安最爱把活人的粮变成死人的名。”
李承砚没有再笑。
宫门外风冷。
李承砚拢了拢披风,轻声道:“回府。”
苏见月跟在他身后。
长安灯火渐起。
这一日之后,朝中再说七王,不再只说他有粮。
开始有人说,七殿下会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