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温图尔坐在办公桌后面,短髮一丝不乱,桌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摆在精確的位置上,连钢笔的夹角都像是量过的。
也可能真的就是量过再摆好的。
她的私人助理站在门边,微微欠身。
陈晨第一个走进去,然后是魏易。
安娜抬起头,目光从魏易脸上往下扫,扫过那件印著六个大字的白色t恤,停在薄羽绒的下摆上。
“你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第一个敢穿成这样来见我的人。”
翻译低声译成中文,语气绷得很紧。
英文很好的周润髮不用翻译,都知道人是指魏易这一身也太不时尚了。
要知道这屋里,就连保强都是一身阿玛尼……
好看不好看不知道,时尚不时尚也不一定。
可终归是比较正式的。
魏易听完,咧嘴笑了一下:“不是敢,是没来得及换。”
翻译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把原话翻了过去。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点到为止的礼貌微笑,是真的被逗到了。她站起来,把手伸过桌面:“welcometonewyork,wei。”
魏易握住她的手:“谢谢。饿死了,有吃的吗?飞机上的太难吃了!”
翻译的脸又绷住了。
他张了张嘴,显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人是不是在侮辱vogue总部”,然后硬著头皮翻了出去。
安娜这回笑了好几秒。
“有,纽约有非常非常多的美食。待会儿你就能够享受到了。”她往椅背上一靠,扫了一圈魏易身后那三个男人。
周润髮、黄小明、王保强,一个比一个神色拘谨。
范彬彬也一样。
也就巩丽稍微好点。
“yourwholecrewcame?”你的全班人马都来了?
翻译译完,魏易回头看了一眼。
巩丽和范彬彬站他左右。
发哥稍后一些,小明站得笔直,保强那两袋腊肉总算是没带在身上。
“我欠他们的。”魏易转过头来。
安娜挑起一边眉毛,没再追问。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魏易没坐。
他把手伸进薄羽绒的內兜,掏出一叠纸。
不是文件袋,不是这时候还没有的平板电脑。
是一叠皱巴巴的航空清洁袋。
十几张,叠得歪歪扭扭的。
安娜的目光落在那叠清洁袋上,没有动。
“这……是你在飞机上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