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根从口罩上拆下来的弹力绳系着,
妹妹的雨衣袖口上别着一个褪色的小熊发卡,
不是装饰,
是发卡从她头发上滑下来之后她随手别在袖子上的,
因为手里没有别的地方放。
老赵拿了两条干毛巾给她们,
毛巾是馆里以前用来擦展柜玻璃的,
灰色的,
叠得很整齐,
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玻璃清洁剂的味道。
女孩接过毛巾的时候没有说话,
但她用毛巾角擦了擦小熊发卡上的水珠,
不是擦自己,
是擦发卡。
老赵在旁边看着。
他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不是膝盖疼,
是钢钉在那个位置冷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擦发卡的动作,
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不是擦发卡,
是擦胸牌。
他第一天来博物馆上班的时候发了一套保安服和一块胸牌,
胸牌是新的,
塑料膜还没撕,
上面的字印得很清楚:
赵德成,
安保部。
他从传达室走到展厅的这一路上把那块胸牌擦了不下十遍,
不是脏,
是怕它不够亮。
怕别人看不到他的名字。
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现在这块胸牌跟了他十几年,
塑料膜早就磨花了,
字也淡了。
但他每天出门前还是会擦一遍,
不是怕别人不认识他,
是怕自己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