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要大家停用旧称的广播响过后的第三天,
有人开始往博物馆走。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在附近街区被困住的人,
是新的人。
他们是从更远的城区来的。
有的人带了孩子,
有的人什么都没带,
只穿了一双已经泡烂的鞋。
鞋面上裹了一层灰白色的泥浆,
干了之后裂成细密的纹路,
走一步掉一小块。
他们说自己听到了广播,
不是那条“停止使用旧称”
的广播,
是另一条。
是邻里之间口耳相传的消息:
博物馆那边有火。
有粥。
有门。
没有人知道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可能是一个被老赵从一楼背到二楼的老太太,
可能是陈野在送外卖路上遇到的被困邻居,
也可能是老周在夜市摊上认识的老顾客在转移途中对同行的人说“往博物馆走,
那边有人煮粥”。
一句话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
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转述,
每一次转述都在句子的末尾加上一个自己的确认:
真的有。
我去过。
还在。
第一个到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
两个女孩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雨衣,
雨衣的帽檐已经塌了,
水顺着帽檐滴在两个女孩的额头上。
她们不说话。
只是牵着妈妈的手,
站在博物馆门廊下面看雨。
姐姐的雨衣拉链坏了,